
到家後。
溫曼被靳嶼白抱下來放在輪椅上,開門的時候,她自然而然輸了房子的密碼。
我靜靜看著,她動作熟練的,就好像回到了自己家。
而我,才是這個家裏的過客。
她轉身咬唇。
“夫人,因為我常常幫靳總回家取文件,所以才有密碼。”
“嗯。”
靳嶼白轉身擰眉,“你流產了,脾氣也被刺激了?”
“你什麼意思?”
我有些疲憊。
“罵她?還是你要我怎麼樣,你說我就做。”
“林知予。”
又是連名帶姓,又是毫無感情的警告,我記憶中的那個稱呼,已經很少出現了。
我泄了氣,小腹又在隱隱作痛。
身後溫曼對靳嶼白說,“夫人是因為我生氣了嗎?”
他語調依舊冷冽。
但我就是能感覺到,對溫曼夾雜著溫柔,“和你無關,是她自己脾氣不好。”
我背影僵了下。
以前,少年靳嶼白總會笑話我,輕輕揪著我的臉輕哄說。
“寶寶,你怎麼像個棉花糖一樣沒脾氣。”
想著,我低眉自嘲笑了聲。
中午,靳母來了,帶著骨頭湯。
她也沒看我,將東西放在溫曼麵前,囑咐。
“這個骨頭湯對身體好。”
“你畢竟是和嶼白出差時受傷的,我這當媽的知道他擔心。”
溫曼受寵若驚。
“謝謝阿姨。”
靳嶼白也看過去,眼中帶著笑,“喝吧,以形補形。”
我就像個透明人一樣坐著。
不多時,靳嶼白將營養師做的東西推到我麵前。
“你也好好養身體,孩子以後再說。”
靳母愣了下,想說什麼,但想到我說的三天後,欲言又止,沒再說了。
我眼眶竟然有點酸。
下午趁著他們去公司的時候,孤身去了墓園。
一座小小墓碑上。
貼著我第一個孩子的照片。
念念死的時候才三歲。
被靳嶼白生意場上的對手綁架,途中心臟病發,沒搶救過來。
那天心臟病專家被調走了。
因為溫曼心臟也不好,靳嶼白便把人調走了。
等他把專家送回來的時候。
念念早在我懷裏斷了氣。
這件事就像橫亙在我和靳嶼白之間不能觸碰的禁忌。
我們默契的誰都沒有提。
可裂縫存在,就隻會越來越大,或是紮根在內心角落,等觸碰時,早已經腐爛了。
就像今天。
他好像已經忘了,今天是念念的忌日。
我蹲下身,眼角紅了。
“念念,媽媽要離開了,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來看你。”
“對不起,媽媽連第二個孩子,也沒能保住。”
我後悔了。
高二時,在經過那個巷子,看見被圍毆的靳嶼白。
就不應該說那一句警察來了。
不應該幫他買藥包紮。
不應該一起上清大。
不應該和他結婚。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洶湧的情緒,再轉身時卻愣住。
不遠處,靳嶼白和溫曼來了。
他掠過我,將念念最喜歡的玩具放在地上。
“爸爸來了。”
他語調很沉,我聽出了傷心。
“對不起,念念。”
溫曼在身後適時開口,“念念你好,我是溫曼阿姨,今天我......”
“滾。”
溫曼臉色僵住了,看著我不知所措。
靳嶼白轉身。
“你發什麼瘋?溫曼是好心來看念念。”
“不需要,滾。”
“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說了當初的事和溫曼沒有半點關係,是我的錯。”
我背脊塌下去,心臟疼得窒息。
“靳嶼白,我後悔了。”
他擰眉不解,“後悔什麼?”
後悔和你在一起。
我沒說出口,將玩具連同溫曼的花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不要再來這裏,如果你還有半點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