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第一次見到賀璟,是在一個雨夜。
那時,我撐著傘趕到巷子口準備接妹妹,遠遠地,就看到車燈透過雨幕,明亮張揚。
無論是那輛招搖的賽車還是那張矜貴的臉,都與我們這個破巷子格格不入。
看到我,宋歡迅速撇開他的手,麵頰酡紅。
“賀璟,你別再來煩我了,我們不合適。”
我剛扶住她,就聞到了她身上的酒味。
「你哄騙她喝酒了?我妹妹單純,我可不一樣。要是讓我再知道你騷擾她,我不會放過你!」
未等賀璟回答,我就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的一聲響,賀璟眯起狹長的眼睛,舌頭抵了抵臉頰,半晌轉身跨步上了車。
車子疾馳而去前,他回頭叮囑道:
「歡歡醉了,記得喂她喝醒酒湯。」
那晚,宋歡支支吾吾完後終於和我介紹了賀璟。
身世優渥的港城豪門二公子,父親是出色富商,母親是著名舞蹈家。從頭到腳,他和我們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賀璟轉學到來的第一天,他的父親給學校捐了三棟樓。
而為了管好這個二世祖,班主任在校領導的要求下成立了學習互助小組。宋歡是年級第一,自然成了賀璟的同桌。
朝夕相處下,賀璟在高考結束那天在天台和宋歡告白。
優越的家境、帥氣的外貌、混不吝的氣質,幽默風趣,對其他人冷冰冰隻對你一個人笑,這對於青春期的女孩而言無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是宋歡。
她天真單純,又是情竇初開。
可越美麗的東西越是帶刺有毒。
過早的成熟讓我失去了做夢的能力。
我理智又世故,我隻會疑惑,那樣的天之驕子,供他選擇的漂亮姑娘有如過江之鯽,他又為什麼看上我們這樣無權無勢的小鎮姑娘?
就算他真的喜歡宋歡,可這種風流浪子的愛又能作數多久呢?
我身為姐姐,從小就答應爸媽要保護好宋歡,所以我不止一次地提醒她:“不要陷進去。”
可愛一個人和物理實驗的可控變量不一樣,它是不可控的。
那夜的插曲對賀璟沒有絲毫影響。
她開始頻繁地出現在她的生活裏,他會在顧客刁難她時大喇喇地上前護住她,一酒瓶砸上去。
更會因為她一句話,從城南跑到城北排兩小時的隊給她買一份甜品。
再後來,他說貧民窟環境不安全,出手闊綽地為宋歡換了房子。
宋歡搬走那天,我賭氣沒有理會她的撒嬌,堅持選擇留在了貧民窟的出租屋裏。
很久以後,我才明白。
賀璟所謂的那些好,都是算計。
那些他動動手指施舍一點東西,落到宋歡眼裏卻成了愛。
而他之所以選中了我們,是因為他的心上人車禍過後缺一雙眼睛。
我們恰恰是最無權無勢的孤兒,死了也沒人知道。
所以成了他的最佳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