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宋歡去世那天。

我從火葬場把她的骨灰壇子接了出來。

雨很大，我把它死死護在懷裏走了一小時的路，找到了賀璟白月光所在的醫院。

那裏看守森嚴，我就那樣站在路邊直到被雨澆透，終於看到了賀璟的身影。

厚厚的雨幕裏，男人懷裏護著嬌小的女孩，她麵色蒼白，雙手環繞著賀璟的肩膀。

隻一眼，我就猜到了，那是私人偵探口中的賀璟的白月光，周語畫。

和賀璟四目相對地那刻，我攥緊了藏在身下的尖刀，激動地血液倒流。

那是我花了大半積蓄在黑市買的。

我腦海裏有一個聲音在叫囂：殺了他。

半晌後，賀璟蹙起了眉，目光停留在我懷裏的骨灰壇半晌，眼神隨意中帶著嫌惡。

沒有慌張，像在掃視一片最臟汙不過的垃圾。

他認出我了。

可在我掏出刀時，賀璟一個眼神，簇擁在賀璟身旁的一群一米八的壯漢保鏢立刻將我包圍。

「阿璟，怎麼了？」

女孩往他懷裏靠了靠，嘟起了嘴。

「閑雜人等而已。」

「乖，先上車等我。別淋雨感冒了。」

賀璟回了神垂眸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從容地把周語畫放到了車上，才慢條斯理地關上了車門。

保鏢製服我的瞬間，手腕傳來劇痛，匕首隨之落地。

我下意識地護住了懷裏的瓷瓶。

可它還是碎裂了。

一時間，骨灰灑了一地，混進了雨水裏。

我狼狽地用手聚攏著雨水，試圖留住它們。

但徒勞無功。

血水混著淚水和雨水糊了我一眼。

我的聲音嘶啞「歡歡，歡歡......姐姐帶你回家。」

幾秒鐘過後，幹淨的限量版球鞋出現在我的視野裏。

「放開她。」

賀璟俯身蹲下，一把傘被遞到了我手裏與之同時還有一張卡。

他打量著我，似乎在努力想著我這號人是誰。

我趴在地上，死死瞪著他：「我要殺了你。」

他嗤笑出聲，看向我的目光裏涼薄中帶著憐憫。

是啊，有權有勢的人作惡，可以顛倒黑白讓所有人都相信。

死了一個人就像死了一隻螻蟻。

他說：「以卵擊石，並不明智。」

可賀璟猜錯了，我從來不是易碎的卵。

給我時間，我就會孵化成吐著芯子的毒蛇，蟄伏在暗處給人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