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張靜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神躲躲閃閃，支支吾吾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隻剩無盡的悲涼。

他們之所以處處偏袒親家母趙芳，事事順著她的心意。

不過是因為趙芳常年黏在他們身邊，刻意討好籠絡。

而我呢，年輕時為了讓他們小兩口日子輕鬆，一直擠在老舊的職工宿舍，從來沒麻煩過他們半分。

生怕他們壓力太大，每個月我都默默還房貸從沒提過半個字。

省吃儉用貼補他們，掏心掏肺為這個家兜底。

我以為血濃於水，默默付出總能被記在心裏。

可到頭來，女兒連這套房子在我名下都快要忘了。

在她心裏，常年相伴的婆婆才是親人。

我這個掏光積蓄給她買房的親媽，反倒成了外人、成了累贅。

這場不歡而散的晚飯過後，家裏的冷戰愈演愈烈。

張靜和鄧清源更不願搭理我，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

我依舊照常照看孫子浩浩。

孩子天真懵懂，不懂大人之間的恩怨，我也不想把負麵情緒發泄在他身上。

這天下午，我陪著浩浩在客廳玩積木。

孩子起初安安靜靜，沒過一會兒就突然扯著我的衣角撒嬌要買東西。

一開始他隻是要零食、要小玩具，我答應了，給他買了不少愛吃的零食和小玩偶。

可浩浩的胃口越來越大，索要的東西越來越貴。

到最後，竟然直接開口要幾千塊的高端遙控玩具車。

我心裏頓時升起一股疑雲，浩浩從沒有一次性要求買這麼多東西。

其中有些甚至他說不清是什麼，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教唆。

我壓下心裏的不適，蹲下身看著浩浩，語氣溫和卻認真地追問他，為什麼突然想要這麼貴的玩具。

浩浩仰著小臉，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

“媽媽說外婆有錢，外婆的養老金可多了，我想要什麼外婆都會給我買，我當然要挑最貴的玩具！”

聽完這話，我心口像是被一塊寒冰堵住，又涼又疼，瞬間明白了女兒的目的。

她自己當麵要不到養老金，就把主意打到年幼的浩浩身上。

教唆孩子來拐彎抹角索要，實在太讓人失望。

我辛辛苦苦攢下的養老錢，是留著晚年看病、過日子的底氣。

不是任由他們揮霍、滿足孩子無理要求的。

我強壓著心裏的寒意，輕輕推開浩浩的手。

語氣堅定地明確拒絕，耐著性子跟他講不能亂花錢的道理。

可浩浩被女兒慣得任性驕縱，又被灌輸了“外婆有錢必須買”的想法，當場就躺在地上哭鬧不止。

他一邊蹬腿打滾，一邊扯著嗓子哭喊，非要我立刻答應買玩具。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渾身發冷，對這個家再無半點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