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送走小王和陳先生，我快速收拾好客廳，把看房的痕跡清理幹淨。

傍晚時分，門外傳來歡聲笑語和浩浩的吵鬧聲。

緊接著鑰匙轉動，女兒一家推門進來。

一家人臉上都帶著笑意，顯然玩得十分盡興。

浩浩手裏拿著玩具，蹦蹦跳跳跑進客廳。

親家母趙芳一進門就顯擺似的抬起手，手腕上戴著嶄新的金手鐲，金光閃閃格外惹眼。

張靜笑著扶著趙芳坐下：“媽，這鐲子您戴著真好看，剛好湊您六十大壽的禮。”

鄧清源在一旁附和，滿臉得意：

“反正媽讓我退了贍養老人稅，到手好幾千，花在媽身上是應該的。”

趙芳笑得合不攏嘴，不停誇讚女兒女婿孝順。

一家三口圍著說笑，我坐在角落，看著其樂融融的畫麵，心裏隻剩冰涼。

他們出去玩樂一天，給趙芳買金飾慶生。

而我為這個家操勞半輩子，掏心掏肺付出，卻連一句暖心話、一件小禮物都換不來。

張靜轉頭瞥見我孤零零的模樣，臉上的笑容一僵，眼裏仿佛閃過一絲愧疚。

她後知後覺地彌補說：“媽，等你到六十歲，我也給你大辦壽宴。”

我抬眼瞥了她一下，沒說話。

這樣的空頭支票，我早就不信了。

平日裏對我百般嫌棄、處處算計，不過是為了錢，才說句場麵話安撫罷了。

晚飯過後，趙芳早早回房休息，浩浩也玩累了去了臥室。

張靜看了看四周，果然按捺不住，再次開口索要養老金。

“媽，養老金到底到沒到賬，你別拖著了，趕緊轉給我，家裏最近開銷實在太大了。”

我坐在原地，眼皮都沒抬，語氣平靜卻堅定：

“不給，那是我的養老錢，跟你們沒關係。”

見我直接拒絕，張靜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立馬沉下臉，語氣變得又急又氣。

她開始對著我賣慘，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自己的不容易。

“我和清源要養孩子要養家，壓力大得睡不著覺，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們？”

“我就你這一個媽，你不幫我誰幫我？養老金你留著也花不完，給我怎麼了？”

見賣慘沒用，她直接撕破臉，語氣變得凶狠。

甚至開始出言威脅，絲毫不顧母女情分。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肯把養老金交出來，就別住在這個家裏，我直接把你趕出去！”

“你別以為我不敢，你什麼都不出，我憑什麼養你老！”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滿是不耐煩和刻薄，全然忘了這房子是我買的。

我看著她麵目猙獰的模樣，心裏最後一絲期待徹底破滅。

而張靜全然沒察覺我的心死，隻顧著逼我交錢，發泄著心裏的不滿和貪婪。

我不動聲色，悄悄把手伸進衣兜。

手機裏的錄音機正在運行，記錄下了每一句話。

我靜靜聽著她嘶吼，心裏一片漠然，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為她考慮。

這份母女情，早就被她的貪婪和算計磨得一幹二淨，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