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秀公公一愣:“啊?要帶上那孩子嗎?”
謝隨聿微微頷首。
左右查清是誰家的孩子後,也得帶回去的。
秀公公雖不理解,但尊重。
殿下安排自有道理,他隻需聽命即可。
馬車停在別院門口,需得先前雲棲寺與太後彙合。
阿銖見謝隨聿欲上馬車,她一把推開秀公公,自己顛顛跑過去,雙手舉過頭頂,一臉期待的等著謝隨聿扶她的手上去。
蠢得要命。
謝隨聿瞥她一眼,沒理。
謝隨聿不理,阿銖也不失落。
自覺的爬到車轅處坐好,等著出發。
秀公公氣的跺腳,心中警惕大增。
那都是他的活兒啊!
快行至雲棲寺山門時,謝隨聿透過車簾看著乖巧的某豬。
他真的不明白這孩子是如何想的,明明別院裏他的舊衣不少。
但她就是把這身野豬皮牢牢焊死在身上,除非入夜安置,否則絕對不脫。
謝隨聿越發覺得她坐在外邊,屬實有些造謠過市。
......主要是丟他的臉。
遲疑片刻,還是極其不爽的開口。
“阿銖,進來。”
彙合之後,車隊變得浩浩蕩蕩。
太後的鳳輦居中,謝隨聿的車駕緊隨其後,再往後還有幾位宮妃和王妃的馬車。
車行半日,入了官道旁的青山隘口。
此處地勢險要,兩側山崖陡立,林木森森。
謝隨聿掀簾看了一眼,眉心微蹙。
“傳話給前頭,加速通過。”
秀公公剛囑咐給了下人。
便聽破空之聲驟然響起。
箭矢如雨,從兩側山林中激射而下。
護衛隊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馬匹驚嘶。
“有刺客。”
“護駕——!”
謝隨聿一把掀開車簾,隻見無數黑衣刺客從林中殺出,刀光雪亮,直奔他和鳳攆而來。
他心頭一緊。
此次刺殺,起因大概在他。
決不能叫祖母受傷,徒增無妄之災。
“阿銖。”他回身,語速極快,“去護住太後,不許任何人接近?”
阿銖抬頭看他,麵無表情,動也沒動。
謝隨聿色厲荏苒:“愣著做什麼?快去!”
阿銖眨眨眼,如今都快亂成一鍋粥了,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日吃什麼:
“誰是太後?”
誰啊?她不銀係啊。
謝隨聿一噎。
深吸一口氣,指著前方那輛金頂朱漆的馬車:“護好前麵那輛車!”
早說嘛!
阿銖閃身出去,順手從倒下的護衛身邊撿起兩把刀。
謝隨聿看著她小小的身影朝鳳輦奔去,隻能寄希望於:她確有越洪說的那麼厲害。
他抽出腰間軟劍,沉聲道:“暗衛迎敵,護住各宮主子!”
——
鳳輦內,太後端坐於錦墊之上,手中佛珠緩緩撚動。
外頭殺聲震天,車廂壁被流矢射得“篤篤”作響,她卻麵不改色,唯有撚珠的手指微微收緊。
“娘娘,奴婢護著您......”身旁的姑姑聲音發顫,卻還是張開手臂擋在太後身前。
太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慌什麼,一切有太子呢。”
隨聿聰慧,定然心中有數。
話音剛落,車廂外忽然安靜了一瞬。
太後叫姑姑掀開側簾一角,往外望去。
眼前多見,不由得叫二人怔愣片刻。
隻見一個個子小小、油光水滑的野豬,雙手各持一把長刀,正站在鳳輦前方。
可就是這樣一個沒刀高都小家夥,麵對蜂擁而至的刺客,竟像砍菜切瓜一般——刀起,血濺,人倒。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一絲猶豫。
人命在她眼中與草芥無異。
刺客的刀劈來,她矮身躲過,反手一刀捅入對方心口。
另一人從側翼襲來,她淩空躍起,雙刀交錯,兩顆人頭幾乎同時落地。
血霧彌漫中,那身野豬皮被濺得斑斑點點,她卻毫不在意,隻穩穩立在鳳輦前,像一尊小小的殺神。
太後的佛珠停了。
她木然轉頭,語氣呆滯:“......這是什麼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