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此一遭。
晚間的藥,秀公公下意識的看向阿銖。
他對天發誓,他絕對沒有要她強灌殿下的意思。
他真的,真的隻是無意看她的。
但野豬過於耿直,該出手時就出手,接過藥,二話沒說便扯著謝隨聿灌了進去。
深色的藥汁順著謝隨聿的脖子流進衣衫裏。
弄濕本就單薄的裏衣,半透出他白皙的胸膛。
謝隨聿眼角通紅,眼裏注滿生理性的眼淚,似被惡霸強迫的美人,隻能不情願的仰頭咽下。
最後一滴藥灌進嘴裏,他打落阿銖的手。
咬牙切齒道:“孤有說不喝嗎?”
這......
秀公公默默低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阿銖沉默兩秒。
從懷裏掏了掏,逃出一堆五顏六色的糖塊。
“吃?”
謝隨聿懶得看她,但嘴裏的味道屬實苦澀。
他猶豫片刻,還是矜持的拿了一塊,放進嘴裏。
似乎是把糖塊當成了野豬的腦袋,謝隨聿嚼的格外用力。
“孤賞的,你為何不吃?”
向來飲食清淡的阿銖,糖塊的味道對她的味蕾來說,實在過於甜了。
但珍惜食物的她做不到像謝隨聿那樣,不好吃便財大氣粗的扔掉。
所以隻能收起來,想著哪天遇見師父給他吃。
但老實如豬,也知道這樣說不要太得罪人。
阿銖沉默片刻,忽然福至心靈,“好吃,給阿娘留著。”
謝隨聿:“......”
到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他看著阿銖低垂著腦袋,不去看他,好像是害羞了(並不)。
心中某個角落被觸動,泛起一串小小的漣漪。
謝隨聿自欺欺人的別過臉。
“小秀子,帶她下去,孤要沐浴。”
身上的藥味難聞死了,他片刻都忍不了。
入了夜,本就不適的謝隨聿更加睡不著。
他輾轉難眠,看著身側空落落的床榻,竟有一絲叫那孩子過來的衝動。
隨後便是惱羞成怒。
於是阿銖來時,便看到拿著枕頭撒氣的謝隨聿。
“阿娘?”
謝隨聿動作一頓,狹長的鳳眼半眯著,居高臨下的看著阿銖。
“滾出去!”
他堂堂太子,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前兩日算是他對自家小輩剛被找回來的照顧,她還真把他當軟柿子捏嗎?
阿銖抬頭看他,目露不解。
昨日還好好的,怎麼的今日就翻臉不認娃了。
阿銖歎氣,阿銖動手。
謝隨聿躺在床上,手腳都被小孩死死鎖住。
他怒目瞪她,想開口,嘴也被捂住了。
阿銖伸長脖子,勉強夠到謝隨聿的下巴。
“啾。”她留下熱乎乎的一吻,便壓在謝隨聿的胸口躺下,“阿娘,好眠。”
這孩子身上的氣息像是天然的助眠熏香,熱乎乎的體溫叫人下意識放鬆身體。
謝隨聿氣的胃疼,卻還是不爭氣的睡著了。
幾日纏綿病榻,謝隨聿終於見好。
要問這幾日誰收獲最多,那定是阿銖了。
她學著秀公公的樣子,有模有樣的給謝隨聿倒水,擦手。
雖然有時會把水倒在謝隨聿身上,擦拭時也總是把謝隨聿弄的很痛。
但是......秀公公搶不過她,謝隨聿躲不過她。
所以,離榻下地時,二人,一個熱淚盈眶終於不必膽戰心驚,一個如釋重負終於遠離折磨。
春日遲遲,桃花已謝。
謝隨聿病愈後幾日,太後那邊叫下人便傳了話——
歇了這些日子,該啟程回京了。
秀公公一邊收拾行裝,一邊絮叨著:還是太後娘娘心疼殿下,特意多留了五日,讓殿下養好了再趕路。不像陛下,殿下都病了,這折子還是一日不落的往別院送。
謝隨聿靠在軟榻上,懶懶聽著,目光卻落在窗外的阿銖身上。
小孩兒正蹲在院中,曬著太陽,油亮的皮毛在日光下泛著淺淺的絨光。
她眯著眼,仰著頭,活像仿佛真的像一隻飯後饜足的野豬崽。。
謝隨聿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帶上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