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我推開沈紀川訂下的包廂。
門開的瞬間,屋內的起哄聲幾乎掀翻屋頂。
視線中央,薑書研正和沈紀川四目相對,兩人手臂交纏,正喝著交杯酒。
酒液搖晃,映出沈紀川那雙漂亮的桃花眼。
看到我僵在原地,他眼底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波動,下意識想推開懷裏的人。
薑書研卻先一步跳了下來,笑得天真無邪。
“簡檸,你別介意,這也是大冒險抽中的遊戲而已。”
“今天你才是主角,我們可是專門設宴,來給你道歉的。”
說著,她熱情地替我拉開椅子。
就在我即將坐下的瞬間,身後的椅子被她快速抽走。
下一秒,我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瓷磚上。
為了掩蓋殘疾而特意穿的長裙,由於慣性一直卷到大腿。
那條泛著金屬光澤的機械腿,就這樣毫無遮蔽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裏。
包廂裏死寂了一秒。
緊接著,無數的閃光燈落在我身上那個,白成一片。
“我去,原來殘疾人的腿長這個惡心樣?”
“瞧這金屬質感,她媽在那擺攤賣一輩子爛橘子,也買不起這玩意兒吧?”
汙言穢語不斷向我耳邊環繞。
我坐在地上,機械骨架磕在骨肉相連的地方,疼得我冷汗直冒。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正對上沈紀川驟變的神色。
他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手伸出一半,似乎下一秒就要衝過來替我遮擋。
可就在這時,旁邊的男生陰陽怪氣地吹了個口哨:
“買假肢的錢,該不會是上金主爹的車換來的吧?”
“怪不得沈哥說隻是玩玩呢,一個爛貨,是我我也隻覺得惡心。”
沈紀川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這時薑書研突然捂住嘴,眼眶紅得恰到好處:
“對不起簡檸,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想開個玩笑,一時間忘記你的腿有殘疾了,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她哭得梨花帶雨,可嘴角卻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我強撐著發抖的右腿猛地站起,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朝她那張臉揮過去。
可這一巴掌並沒有落下。
半空中,我的手腕被一股力量狠狠攥住。
緊接著,一記極度響亮的耳光,用力甩在我的臉上。
耳朵裏瞬間嗡鳴作響,喉嚨深處似乎嘗到了腥甜。
沈紀川將薑書研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個仇人。
“書研隻是開個玩笑,你至於下這麼狠的手?”
他目光凶狠地看過來,聲音越發低沉:
“給書研道歉。”
我偏過頭,半邊臉腫得失去知覺,視線裏一片模糊。
“如果不呢?”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打顫。
見我滿身的狼狽,沈紀川又心虛地低下頭:
“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不道歉,我保證京郊西巷那家水果攤,以後都不再出現在京北了。”
周圍看好戲的同學徹底安靜了。
我看著沈紀川冷下來的眸子,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知道在此刻忤逆他的話,他真的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
每一個字,都在將我過去三年的暗戀,踩在腳底碾碎。
我的聲音沙啞,滿腔的苦澀無處發泄。
“是我開不起玩笑,我向薑書研真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