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京北的前夜。
京郊西巷由於時代整修,很快就要消失。
我坐在書桌前,平靜地在一份文件上簽下名字。
沈紀川推門進來時,白襯衫一塵不染,與這西巷的狼藉格格不入。
“在簽什麼?”他眉頭微皺問道。
我沒抬頭,將文件反扣在桌麵,指尖拂過紙緣:
“一個月的大冒險時間已經過了,我應該沒義務再回答沈少爺吧。”
聽到我冷硬的語氣,沈紀川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他走近半步,掏出一張銀行卡,輕飄飄地壓在我的手邊。
“簡檸,別鬧了。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上次的事。”
“這卡裏有兩萬。我在安大旁邊租了套帶電梯的高級公寓,鑰匙留給你。”
我盯著那張卡,隻覺得胃裏翻湧上一股酸澀:
“我要你的錢幹什麼?”
“我本來就是一個賣水果的殘疾人,在哪裏都能活。不勞沈大少爺費心了。”
沈紀川盯著我毫無生氣的眼睛。
在那雙曾為了他連清北都能放棄的眼睛裏。
如今空空蕩蕩,連一絲愛意都感覺不到了。
這種脫離掌控的失控感,讓他莫名的煩躁,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
他俯身撐在桌沿,語氣難得軟了幾分:
“簡檸,你聽話一點。書研需要那個名分,但我身邊離不開你。”
“等安頓下來,我們還像以前一樣。我會把你養在離我最近的地方。”
“除了女朋友這個身份,我什麼都能給你。”
這就是他掏心掏肺護了我三年後,給出的答案。
一套見不得光的公寓,一份隨叫隨到的地下情。
我垂下眼瞼,不願再與他糾纏,輕聲吐出一個字:“好。”
沈紀川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那雙晦暗不明的眼裏,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那九月份見啊,到時候我去校門口給你搬行李。”
......
一個月後,安大校園。
九月的陽光刺得人眼疼,沈紀川站在喧鬧的新生人群裏,心底卻荒草叢生。
這一個月,他跑遍安大所有的專業教室,卻始終沒見到那個微跛的身影。
那個隻要他一回頭,就永遠一瘸一拐跟在身後的影子,不見了。
他手忙腳亂地撥通京北附中班主任的電話。
開口時,聲音卻抖得不像樣子:
“老師,簡檸呢?開學一個月了,為什麼她還沒來報到?”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
半晌,班主任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沈紀川,簡檸沒和你說嗎?”
“她根本沒去安大,她簽了自願放棄學籍的確認書,早就飛去國外當交換生了。”
沈紀川晃了晃身子,臉色瞬間慘白,險些栽倒在台階上。
他想起那個最後見麵的晚上,想起她反扣在桌上的那份文件。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來安大。
他目眥欲裂,對著手機嘶吼:
“她左腿裝著機械假肢,連下雨天走路都費勁!她怎麼能一個人出國呢!”
電話那頭,班主任歎了一口氣,接著說道:
“簡檸臨走前說,如果哪一天,你突然想起她。她讓我替她轉告你一句話。”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