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真正的少女心事,是麵對喜歡的人,捉襟見肘的窘迫。
高一那年,我跟著媽媽在京郊的西巷擺攤賣柑橘。
一個陰雨的下午,我撞破沈紀川最難堪的秘密。
沈紀川因為沈氏私生子的身份,被沈家幾個嫡親哥哥堵在巷尾的泥水裏拳打腳踢。
我看著他被人踩在腳下也不肯張嘴求饒。
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閉著眼大喊一聲:“警察來了!”
雜遝的腳步聲散去後,巷子裏隻剩雨聲。
沈紀川扶著牆站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跡。
見我半個身子也全部淋濕,他將手裏的長柄傘送到我麵前,聲音冷得像冰:
“今天的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我抱著那把還帶著他體溫的傘,指尖發顫。
隨後從籃子裏挑了一顆最圓的柑橘遞過去。
“聽說你在附中很厲害,能不能保護我?”
沈紀川垂眸盯著那顆柑橘,眼神意味不明。
他沒接,卻在那天之後,整整保護了我三年。
......
又是一場暴雨,我被困在便利店外的屋簷下。
隔著一扇薄薄的玻璃門,我聽到了裏麵熟悉的笑鬧聲。
是沈紀川和薑書研,還有幾個常跟著他的朋友。
薑書研靠在貨架旁,聲音嬌嗔:
“我昨天還是第一次見簡檸對你發那麼大脾氣。”
“你可是保護了她三年,就算你真把她怎麼樣了,她也活該受著。”
旁邊的男生立刻諂媚附和:
“就是。一個賣水果的瘸子,沈哥帶她玩那是扶貧。”
“要我說,沈哥配薑書研才是正緣。”
聽到那句瘸子,沈紀川手裏把玩的打火機突然掉在了桌上。
他眉頭擰起,眼底閃過一絲煩躁,下意識地想要發作。
但抬頭看到周圍人理所當然的哄笑,和薑書研探究的眼神。
剛剛升起的煩躁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在起哄聲中,他勾起唇角,伸手將薑書研一把拉進懷裏。
“高二那會,那群在操場非要看簡檸假肢的混混是我找的。”
“書研說隻要滿足她這點好奇心,等上了大學就做我女朋友。”
他低下頭看向薑書研,聲音透著我從未聽過的少年寵溺:
“保護了三年又如何,我想要保護一生就在我麵前。”
玻璃門內,爆發出起哄的口哨聲。
玻璃門外,我靜靜地站著。
微跛的左腿,在陰雨天的濕氣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暗戀就像是一顆很酸的橘子。
你後悔剝開了我,可這就是我的全部了。
手裏準備還給他的雨傘,突然變得有千斤重。
我沒有推門進去質問,雨傘就放在便利店的門口。
我轉過身,一步一步走進了瓢潑大雨中。
就在我離開後不久,便利店門被推開,沈紀川抱著薑書研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門口有些熟悉的黑傘。
沈紀川的眼皮莫名跳了一下。
他下意識拿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聽筒裏隻有冰冷的機械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回到逼仄的出租屋,見到我這幅樣子媽媽嚇壞了。
她放下秤,趕緊去廚房熬了熱騰騰的紅糖薑水。
毛巾覆在頭頂,媽媽心疼地念叨:
“怎麼淋成這樣?小沈呢?你不是給他送傘了嗎?”
熱氣氤氳了我的眼睛,視線一片模糊。
我喝了一大口辛辣的薑水,順著喉嚨咽下去的,還有滿嘴生澀的血腥氣。
“以後,我不需要沈紀川保護了。”
“我要走了,要去離沈紀川最遠的地方。”
剛說完,手機就彈出了沈紀川的微信。
依舊是篤定我離不開他的傲慢:
“安大的錄取通知書到了,我們倆都錄了。”
“明天我做東,叫了大家出來聚聚。老時間老地點,別遲到。”
緊接著,他又補了一條:
“明天全班都來,正好趁這個機會,我和書研想向你好好道個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