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陸時的大學同學趙鳴發來消息。
"江予,周六有個聚會,你來嗎?"
"什麼聚會?"
"老同學見見麵。溫檸也來。"
溫檸也來。
當然。
周六晚上,我們到的時候,溫檸已經坐在包間裏了。
白色針織裙,脖子上戴著那條櫻花項鏈。
L字母的墜子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時時!"
她衝陸時招手,聲音甜得發膩。
陸時走過去,自然地坐在她旁邊。
我跟在後麵,坐在陸時另一側。
"嫂子來了!"趙鳴打招呼。
"別叫嫂子,"溫檸笑著糾正,"還沒結婚呢。"
趙鳴問陸時:"婚期定了沒?"
"還在看日子。"
"溫檸幫你們張羅不少吧?你媽上次說她天天往家跑。"
"她就是熱心。"
溫檸低頭攪杯子,表情靦腆。
"我就是幫幫忙,嫂子太忙了嘛。"
她叫我嫂子,叫得比誰都親。
但她脖子上戴著我未婚夫定製的項鏈。
"溫檸,這項鏈好好看,誰送的?"
一個女生湊過來看。
溫檸捏住墜子,看了陸時一眼。
"一個朋友送的。"
"什麼朋友這麼大方?定製的吧?"
"我送的,"陸時接話,"她生日,隨便買的。"
隨便買的。
定製等了兩個月,他說隨便買的。
那個女生看看我,又看看陸時。
"你給未婚妻也買了吧?"
"江予不喜歡戴這些。"
不是不喜歡。
是他從來沒給我買過,所以以為我不喜歡。
"嫂子不介意吧?"溫檸看我。
"不介意。"
"嫂子真大度。"
吃到一半,趙鳴起哄。
"來來來,考考默契。陸時,你老婆最喜歡什麼花?"
陸時想了想。
"玫瑰?"
"不是。桔梗。"
"她生日?"
"三月......九號?"
猶豫了一下才答對。
"她最怕什麼?"
"她不怕什麼,"他笑了笑,"江予膽子大。"
我怕黑。
戀愛第一年就告訴過他。
他忘了。
趙鳴起哄:"不行啊。來,溫檸,我考你。陸時最喜歡喝什麼?"
"美式,少糖,溫的。"
"他最怕什麼?"
"打雷。小時候雷劈了他家院子裏的樹,嚇哭了。"
"他的口頭禪?"
"'差不多得了'。"
全場笑了。
趙鳴拍桌子:"溫檸比嫂子還了解陸時。"
"認識十年了嘛。"溫檸笑著說。
十年。
她認識他十年,我五年。
她知道他怕打雷,我不知道。
不是我不想了解。
是他從來不跟我說。
跟我在一起,問什麼都是"隨便""都行""沒什麼好講的"。
跟溫檸在一起,眉飛色舞,像變了一個人。
聚會快結束,我去洗手間。
溫檸跟了進來。
"嫂子。"
她靠在洗手台邊,對著鏡子補口紅。
"我跟你說句話,你別介意。"
"你說。"
"時時心粗,但人不壞,你別跟他計較太多。"
"我沒計較。"
"他跟我說你最近情緒不好,老因為我的事鬧別扭。"
他把我們之間的問題,告訴了溫檸。
"嫂子,我說句不好聽的。你要是連這點信任都給不了他,這婚結了也沒意思。"
"他每年陪你去日本,你覺得我應該信任什麼?"
溫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嫂子,那是出差。"
"出差不會每年同一個地方,住同一家酒店,拍同一個人。"
她笑容沒變,眼神冷了一度。
"嫂子,我跟時時是朋友。你非要往別處想,那是你的問題。"
她拿起包,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對了,你們婚房客廳那麵牆,我建議換成暖灰色。時時也覺得比你選的奶白好看。"
門關上了。
婚房客廳的牆。
我選的奶白色,自己盯著工人刷了兩遍。
陸時一次沒去過。
但他讓溫檸提了意見,還覺得溫檸的比我的好。
我洗了把臉,走出去。
陸時在門口。
"怎麼這麼久?"
"洗個手。"
"走吧,送溫檸回去。"
"她不能自己回?"
"順路。"
溫檸家在城東,我們家在城西。
哪裏順路。
"你送吧,我打車。"
"別鬧,一起走。"
車上,溫檸坐副駕駛,我坐後座。
她調了電台,換到一個日語頻道。
"時時,這首歌記得嗎?去年東京那個居酒屋放的。"
"記得,你當時還跟著唱了。"
兩個人笑起來。
後座的我,像個多餘的乘客。
車到溫檸家樓下,她下車彎腰看了我一眼。
"嫂子,早點休息。"
然後轉向陸時。
"時時,下周那個事別忘了。"
"知道了。"
她關上門走了。
我從後座換到前麵。
"什麼事?"
"幫她搬個櫃子。"
"她可以叫搬家公司。"
"花那個冤枉錢幹嘛。"
去年我讓他幫我搬一箱書,他說腰不好,讓我叫搬家公司。
溫檸搬櫃子,他親自去。
"陸時,你有沒有覺得,你對溫檸比對我好?"
他歎了口氣。
"她是我從小長大的朋友,對她好是習慣。但我要娶的人是你,這還不夠嗎?"
我笑著答應。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