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了一趟城中村的出租屋。
寧寧的醫保卡和一些必需品還在家裏。
我騎著那輛改裝過的破鬼火,停在樓下的巷子口。
剛拔下車鑰匙。
就聽到樓上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就這戶!這就是那個葉寧的家!”
“聽說她媽是個看場子的雞,怪不得女兒這麼下賤。”
“往門上潑!讓這條巷子的人都看看她們的真麵目!”
我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一步步踩著破舊的樓梯走上去。
三樓的走廊裏。
擠著七八個年輕的男女。
他們穿著大學生那種廉價但光鮮的潮牌,手裏提著紅油漆桶。
正在往我家的鐵門上潑。
血紅的油漆順著門縫往下流。
門上被人用白色的噴漆噴了幾個大字:
“小三的女兒!”
“退學!滾出美院!”
帶頭的是個男生,戴著個鴨舌帽,手裏還拿著手機在錄像。
“家人們看看,這就是那個造謠陸教授的婊子住的地方。”
“咱們今天代表正義,來替天行道。”
周圍的鄰居沒人敢出來。
都躲在門縫後麵偷偷看。
我走到鴨舌帽身後。
“拍夠了嗎?”
男生嚇了一跳,轉過頭。
看到我那一頭誇張的紅發,和耳朵上的大鐵環。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囂張地笑了起來。
“喲,你就是葉寧那個小太妹媽吧?”
“穿成這副德性,還真是絕配啊。”
旁邊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女生也跟著附和。
“阿姨,你女兒自己不要臉想上位,失敗了就去跳樓裝可憐。”
“你也不管管?”
我沒說話。
隻是安靜地看著他們。
就像看死人一樣。
鴨舌帽被我看得很不舒服。
“瞪什麼瞪?信不信連你一起打?”
他伸手就想來推我的肩膀。
在我的世界裏。
當敵人的手距離我不到半米時。
他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我的肌肉本能地繃緊,正要擰斷他的胳膊。
但我忍住了。
寧寧還在醫院。
我現在不能惹上刑事命案。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
順勢一腳踹在他的膝蓋內側。
這是一個能讓人瞬間失去平衡的穴位。
鴨舌帽慘叫一聲,整個人撲通跪在了地上。
膝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全場瞬間死寂。
那個高馬尾女生嚇得尖叫起來。
“你敢打人!你這個瘋子!”
我走過去,彎下腰。
一把揪住鴨舌帽的頭發,強迫他抬起頭。
“正義?”
我冷笑。
“你們口中的正義,就是被一個老畜生當槍使?”
鴨舌帽痛得齜牙咧嘴。
“你......你敢罵陸教授!他在網上已經澄清了!”
“大家都知道葉寧是個瘋子!”
我皺了皺眉。
鬆開他的頭發。
拿出手機,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條赫然掛著:#美院教授陸懷瑾回應學生舉報#。
我點進去。
是陸懷瑾發的一篇長文。
文筆極其老辣。
通篇沒有一句重話。
全是“痛心”、“惋惜”、“作為長輩的寬容”。
他詳細“描述”了葉寧如何因為單親家庭缺乏父愛,對他產生了不正常的依賴。
又如何在他拒絕後,因愛生恨,編造謊言。
最後甚至附上了一份葉寧被學院除名的通報截圖。
評論區裏。
全是對他的讚美,和對寧寧的辱罵。
“陸教授太善良了,這種學生就該直接告到她坐牢。”
“單親家庭的女生真可怕。”
“葉寧的畢設作品也被查出是抄襲的,已經被撤銷資格了。”
我的目光停留在最後一條評論上。
畢設被撤銷。
那是寧寧熬了無數個日夜的心血。
她為了那組作品,連手上的繭都磨破了。
我關掉手機。
抬起頭看著眼前這群被煽動的學生。
“回去告訴陸懷瑾。”
我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
“他的熱搜,我替他買了。”
“讓他準備好棺材。”
我繞過他們。
推開被潑滿紅漆的門,走進去。
反鎖。
隔絕了外麵那些叫囂的聲音。
我走到寧寧的書桌前。
拉開抽屜。
拿出她的醫保卡。
然後,我看到了壓在抽屜最下麵的一份體檢報告。
重度抑鬱症。
日期是一個月前。
她默默承受了那麼久。
我拿著報告的手開始發抖。
這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一種無法控製的暴怒。
我走到床底下。
拉出一個布滿灰塵的黑色鐵皮箱。
輸入密碼。
箱子開了。
裏麵沒有槍。
隻有一台經過特殊改裝的衛星電腦。
我接通電源。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屏幕上跳出一排排綠色的代碼。
“烈狐上線。”
“三隊收到,請指示。”
“清場。”
我敲下最後回車鍵。
“遊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