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的空氣總是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黴味。
下午三點。
我提著寧寧的換洗衣物走在走廊上。
剛拐過角,就看到寧寧的病房門口圍了一群人。
有拿著相機的記者,有穿著製服的保安。
還有站在最中間的,穿著中山裝的陸懷瑾。
校長方建國站在他旁邊,一臉諂媚地陪著笑。
輔導員周敏在最前麵,正準備推門進去。
我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快步走過去。
“幹什麼?”
我一把揪住周敏的後衣領,用力一拽。
她腳踩著高跟鞋,一個沒站穩,踉蹌著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葉姐!你發什麼瘋!”
周敏站穩後,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陸教授和校長親自來看葉寧,這是多大的麵子!”
我沒理她,直接擋在病房門前。
像一頭護崽的母狼。
方建國皺了皺眉。
“這位家長,你冷靜一點。我們今天是帶著誠意來解決問題的。”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鏡頭。
“陸教授寬宏大量,隻要葉寧同學願意當著媒體的麵,澄清誤會,道個歉。”
“學校可以考慮撤銷開除處分。”
我看著他那張道貌岸然的臉。
覺得惡心。
“道歉?”
我冷笑一聲。
“她手腕上的刀口還沒縫合,你們就帶著鏡頭來逼她道歉?”
“這是醫院,不是你們的戲台。”
陸懷瑾終於開口了。
他歎了口氣,扶了扶金絲眼鏡。
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葉女士,我知道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常年在城中村那種地方混日子,難免沾染上一些不體麵的習氣。”
他的目光掃過我破舊的衣服和紅色的假發。
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悲憫。
“但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能因為自己的無知,就毀了她一輩子。”
“我現在給她機會,是在救她。”
我看著他那副偽善的嘴臉。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體麵?”
我反唇相譏。
“你身上的老人味熏得我睜不開眼,你跟我談體麵?”
“你利用職權威脅女生,摸人家大腿的時候,怎麼不覺得不體麵?”
陸懷瑾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眼神裏閃過一絲陰狠。
“葉女士,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你要是再執迷不悟,就別怪學校不留情麵了。”
他轉頭看向保安。
“既然家長不講理,就請他們把家長拉開。我親自進去跟葉寧談。”
兩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走上前來。
“這位女士,請讓開,別逼我們動手。”
我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就在保安的手即將碰到我的肩膀時。
走廊的盡頭。
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極其沉重的腳步聲。
不是普通人走路的聲音。
那是軍靴踏在瓷磚上的聲音。
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去。
十二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形魁梧的男人。
像一堵黑色的牆,從走廊那頭壓了過來。
他們沒有表情,動作幹淨利落。
眨眼間就把那些保安和記者全部隔開,強行清出了一條通道。
方建國嚇得倒退了一步。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沒有人回答他。
在黑衣人的通道盡頭。
走來一個男人。
三十多歲,穿著純手工定製的深灰色西裝,眼神銳利如刀。
顧氏集團現任掌門人,顧沉。
整個市裏的黑白兩道,都要給他三分薄麵。
周敏看到顧沉,眼睛都直了。
她雖然級別不夠,但在財經雜誌上見過這張臉。
“顧......顧總?”
周敏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顧沉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徑直走到我麵前。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這位高高在上的財閥掌門人。
突然停下腳步。
雙腿並攏。
右手握拳,重重地錘在自己的左胸上。
然後,單膝跪地。
他低下頭,聲音洪亮而堅定。
“第三小隊隊長顧沉。”
“向烈狐教官報道!”
走廊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呼吸聲。
陸懷瑾手裏的保溫杯。
“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碎了。
熱水濺了一地。
他那張始終掛著虛偽笑容的臉,此刻終於僵住了。
校長方建國的腿開始發抖。
周敏更是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我低頭看了顧沉一眼。
“起來吧。”
我伸手,抓住那頂黏在頭上的紅色假發。
用力一扯。
黑色的長發瀑布般散落下來。
然後我拿出一張酒精濕巾。
慢條斯理地擦掉指甲上劣質的黑色甲油。
我抬起頭,看著陸懷瑾。
原本輕浮渾濁的眼神。
瞬間變得像狐狸一樣冰冷銳利。
“陸教授。”
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現在,我們來談談體麵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