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投影幕布亮起。
刺眼的藍光照亮了整個會場。
一連串複雜的代碼瀑布般從屏幕上傾瀉而下。
緊接著,一個三維的拓撲網絡結構圖緩緩成型。
全場死寂。
所有內行人都看出了這套模型的含金量。
它的節點排布極其詭異。
完全違背了傳統的量子糾纏邏輯。
但偏偏,它在模擬運行中的算力峰值,達到了一個恐怖的量級。
“各位,這叫‘神跡’算法。”
奧斯頓的聲音在空曠的會場裏回蕩。
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
“它將突破目前的算力極限。”
“矩陣實驗室,將憑借它,重塑全球的技術規則!”
台下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確實是個顛覆性的東西。
如果它是真的。
但我爸在看到那個拓撲圖的瞬間。
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一般。
他猛地向前衝了兩步。
死死地盯著屏幕。
瞳孔劇烈收縮。
“這不可能......”
我爸的嗓音全啞了,身體在微微顫抖。
“這怎麼可能!”
沈璟也愣住了。
他快步走到我爸身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爸,怎麼了?”
我爸指著屏幕的手指都在發抖。
“那是我的構想......”
“那是我們星海實驗室準備在今天發布的‘深空’模型!”
“連那個為了解決熱耗散而設計的右側冗餘鏈路,都一模一樣!”
這話一出。
會場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在奧斯頓和我爸之間來回切換。
奧斯頓毫無懼色。
他反而露出了一個極其陰險的笑容。
“沈教授,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你說這是你的?”
“你有證據嗎?”
我爸氣得嘴唇發紫。
“我的底層邏輯代碼早就報備了內部時間戳!”
“隻要調出來對比......”
“時間戳?”奧斯頓打斷了他。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雪莉。
雪莉心領神會地按下了遙控器。
屏幕上的畫麵切換。
出現了一份具有國際認證效力的專利注冊文件。
上麵赫然寫著矩陣實驗室的名字。
而注冊時間。
比我爸報備的內部時間戳,早了整整一周!
“這不可能!”
我哥沈璟怒吼出聲。
“那是我們熬了無數個通宵的數據!”
“你們怎麼可能提前注冊!”
奧斯頓攤開雙手。
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事實勝於雄辯,沈副主任。”
“承認別人優秀,就這麼難嗎?”
雪莉又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開口。
“哎呀,我都替你們感到害臊。”
“自己江郎才盡了。”
“就去黑客黑進我們的外網服務器,偷走我們的廢棄草稿。”
“現在居然還有臉在高峰論壇上倒打一耙?”
“星海實驗室的臉皮,真是比防彈玻璃還厚呢。”
這完全是顛倒黑白。
我爸的心血,怎麼可能變成他們的?
真相隻有一個。
我們內部的防火牆,被人從外部攻破了。
而且對方有極其高明的偽裝技術,篡改了國際專利庫的上傳時間。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絞殺。
不僅要搶走成果。
還要把“偷竊者”的屎盆子扣在星海的頭上。
徹底摧毀我爸的學術聲譽。
滿場的算力專家們開始竊竊私語。
那份專利文件太有說服力了。
在這個隻看結果的圈子裏。
誰拿到了首發注冊,誰就是真理。
他們看向我爸的眼神,從最初的尊敬,變成了鄙夷。
“沒想到沈建國居然是這種人。”
“偷別人的東西來充場麵。”
“丟臉丟到國際上了。”
這些聲音不大。
但足夠清晰地傳進我們的耳朵。
我爸捂住胸口,大口喘著粗氣。
那是一種信念崩塌的絕望。
他做了一輩子科研,清清白白。
臨到老了,卻要背上這種奇恥大辱。
我蹲在陰影裏。
目光沒有看那個可笑的專利文件。
而是死死地盯著屏幕右下角。
那是整個算力模型的核心引擎代碼。
隻有一小段。
但足夠了。
我看著那串極其熟悉的字符排列組合。
腦子裏那根叫做“鹹魚”的神經。
突然跳動了一下。
不對勁。
這代碼不是老爹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