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太熟悉那段代碼了。
三個月前的一個深夜。
老爹在實驗室裏死磕那個拓撲圖的死循環。
煩躁得把頭發揪掉了一大把。
他一直碎碎念,吵得我在旁邊躺椅上根本睡不著覺。
我實在忍無可忍。
爬起來,搶過他的鍵盤。
隨便敲了三百行代碼。
用一種極其暴力的邏輯,強行打通了那個死循環。
然後我把文檔往他麵前一扔,倒頭繼續睡。
我以為他第二天會看。
但第二天他因為過度疲勞進醫院吊水了。
等他回來後,那個版本的草稿就找不到了。
他以為是不小心刪了,就重新換了個方向研究。
現在看來。
那個草稿沒被刪。
而是被矩陣實驗室的黑客給偷走了。
他們以為撿到了寶貝。
卻不知道。
我當時困得要命。
那種暴力打通的邏輯,表麵上算力爆表。
實際上底層存在一個根本無法修複的邏輯黑洞。
那是徹頭徹尾的廢品。
我繼續蹲在原地。
看著奧斯頓在台上耀武揚威。
“沈教授。”
奧斯頓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狠厲。
“鑒於星海實驗室極其惡劣的偷竊行為。”
“我代表零號區聯盟總部正式宣布。”
“從即刻起,對星海實驗室及相關機構,實行全麵技術封鎖。”
“切斷所有共享算力接口。”
“停止供應核心芯片。”
這個通牒一出。
無異於判了我們死刑。
現代量子計算,沒有頂級的硬件支持,所有的理論都是紙上談兵。
星海實驗室的幾個老研究員麵如死灰。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
我爸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
他喃喃自語。
多年的心血被奪,名譽掃地,連累整個實驗室被封鎖。
這種打擊,比殺了他還難受。
“當然,我們也不是趕盡殺絕。”
奧斯頓走到我爸麵前。
居高臨下地丟下一份文件。
“隻要沈教授你公開道歉,承認偷竊。”
“然後帶著你這個騙子團隊,徹底滾出學術界。”
“並且,把你們剩下那些邊角料專利的所有權,無償轉讓給矩陣。”
“我可以考慮,給你們留一條活路。”
雪莉掩著嘴笑。
“沈教授,簽了吧。”
“這也是為了你們區好呀。”
“死扛著有什麼意義呢?”
“趁著還沒被全部清算,保留一點最後的體麵不好嗎?”
欺人太甚。
沈璟雙眼猩紅。
他像一頭發怒的獵豹,猛地衝上去揪住了奧斯頓的衣領。
“我殺了你這個畜生!”
幾個國外的保鏢立刻衝了上來。
粗暴地把沈璟按倒在地。
甚至有人拔出了電擊棍。
“沈璟!”
我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想要去拉我哥,卻被推開。
滿場的人,沒有一個敢上前幫忙。
在這個由算力決定地位的世界裏。
矩陣實驗室就是神。
沒人敢得罪神。
我蹲在陰影裏。
看著我引以為傲的天才哥哥被踩在腳下。
看著我一向堅強的父親老淚縱橫。
看著那些平時對我很好的師兄們屈辱地低下頭。
胸口有一種奇怪的情緒在翻滾。
鹹魚當久了。
血都快冷了。
可現在,這幫白癡硬生生地把它給燒熱了。
真是沒勁。
偷東西就算了。
偷個垃圾桶裏的廢品,還敢跑來正主麵前裝神弄鬼。
我歎了口氣。
慢慢地站了起來。
由於蹲得太久,腿有點麻。
我往前走了一步。
這輕微的腳步聲,在混亂的會場裏本該毫無存在感。
但我走到了主控台的光源下。
一把拽下了脖子上的同傳耳機。
隨手扔在了控製台上。
“啪”的一聲輕響。
我看著台上不可一世的奧斯頓。
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這係統。”
“就是個沒刹車的跑車。”
“跑得快。”
“但一踩,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