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會。”他說。
“那你喜歡我這樣跟著你嗎?”
他沒回答,發動了車子。
納木錯很美。
湖水藍得像寶石,遠處是雪山。
她站在湖邊,風吹亂了她的頭發。
他站在她旁邊,看著湖麵。
“齊霄遠。”她叫他。
“嗯。”
“我十八歲了。”
“知道。”
“成年了。”
“嗯。”
“所以......”她轉過身麵對他,“我可以喜歡你了,對不對?”
風吹過湖麵,泛起漣漪。他看著她,眼神很深,像納木錯的水。
“林星子。”他叫她的全名,“你還小。”
“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你會遇到很多人,看到很多風景,不要把目光停在我這裏。”
她愣住了,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她心上,“我們不適合。”
“哪裏不適合?”
“哪裏都不適合。”
她看著他,眼睛開始發紅。“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你去年就知道,你沒拒絕。”
“我沒拒絕,不代表我接受。”他說,“我隻是不想傷害你。”
“你現在就在傷害我。”
他沒說話。
眼淚掉下來,她抬手擦掉,往後退了一步,差點踩進水裏。
他伸手想拉她,她甩開了。
“別碰我。”
她轉身往回走,腳步很快,幾乎是跑。
他在後麵跟著,保持著一段距離。
回程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她看著窗外,眼淚不停地流。
他開著車,側臉緊繃。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沒吃晚飯。
半夜,她聽見敲門聲。
“林星子。”他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她沒應。
“開門。”
她不開。
“我給你買了飯,放在門口。”
腳步聲遠去。
她等了一會兒,開門,門口放著一個飯盒,還熱著。
她拿進來,打開,是牛肉麵,和她第一天吃的那家一樣。
她一口都吃不下。
第二天,她買了回程的機票,收拾行李的時候,他來了。
“我送你。”
“不用。”她說,“我自己能走。”
“我送你。”他重複,語氣不容拒絕。
去機場的路上,兩人還是沉默。
到出發層,她下車,從後備箱拿出行李。
“林星子。”他叫住她。
她沒回頭。
“對不起。”他說。
她拉著行李箱走了。
飛機起飛的時候,她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拉薩城,哭得渾身發抖。
空姐過來問她怎麼了,她搖搖頭,說沒事。
就是心碎了,而已。
後來,她刪了他的聯係方式。
但沒換手機號,怕他找不到她——雖然她知道,他根本不會找。
大學四年,她拚命學習,接活,拍片。
大二那年,她打了一對耳洞。
其實早就想打,十七歲那年就想過。
她問他:“齊霄遠,我想打耳洞,你覺得打在哪裏好看?”
他看著手裏的書,沒抬頭。“隨你。”
“那你陪我去。”
“沒空。”
後來,她是跟攝影係的學長去的。
學長說她皮膚白,打珍珠耳釘會很好看。
她打了,有點疼,但能忍。
打完那天,她發了朋友圈,照片裏是耳釘的特寫,配文:“新開始。”
他沒點讚,也沒評論。
但有一次,她回家,媽媽隨口說:“小齊前幾天來住了兩天,還問起你。”
她心跳漏了一拍。“問我什麼?”
“問你過得好不好,在北京習慣不習慣。”
媽媽說著,歎了口氣,“那孩子,還是話少,但看得出來是關心你,你們到底怎麼了?”
“沒怎麼。”她說,“就是不適合。”
大四那年,她去內蒙古采風。
草原很大,她一個人背著相機走,差點迷路。
後來是遇到當地的牧民,帶她回了住處。
回來之後,她在博客上寫了這段經曆。
過了幾天,她收到一封匿名郵件,裏麵是草原上一些危險區域的標注和注意事項,寫得很詳細。
發件人是亂碼,但她知道是誰。
她沒回。
畢業後,她留在北京,做自由攝影師。
接商拍,也接一些藝術項目,很忙,忙到沒時間想他。
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會想起納木錯湖邊那個“是”字。
然後心臟某個地方就會隱隱作痛。
但也就疼一會兒。
她以為她好了。
直到今天,在機場看到他,和另一個女人站在一起。
女人看起來和他年紀相仿,氣質相配。她走過去,笑著說恭喜。
她看到他的表情僵住了,眼神裏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但那一瞬間,她居然有種扭曲的快感。
原來你也會疼。
林星子睜開眼睛,看著窗外厚厚的雲層。
她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珍珠耳釘。
八年了。
她早就不是那個十八歲的小姑娘了。
而他,還是那個他。
隻是身邊有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