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媽媽放下蛋糕,皺著眉頭看向我。
“我......想喝水。”
我疼得嘴唇泛白,聲音也在顫抖。
可爸爸卻走過來,用攝像機對準我的臉。
“豆豆,我們規定過的,你在這個家的衣食住行都要用勞動來換。”
“誰允許你現在私自倒水喝?”
他的攝像機就是羞辱我的工具。
他就是要記錄下我窘迫又羞愧的樣子,用於之後提醒我守規矩。
媽媽靠在沙發上,淡淡開口:“爸媽鍛煉你,是希望你能學會獨立自主,也想讓你明白,隻有辛勤勞動才能有飯吃。”
“既然你想走捷徑,那好,熱水十塊一杯,涼水五塊。”
她衝我伸出手,緊緊盯著我的眼睛。
“給錢,你就可以隨便喝!”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小瑤瑤在一旁吃著蛋糕,嘴角沾著奶油。
“豆豆姐姐,你沒有錢嗎?還有你好可憐哦,在自己家喝水都要錢誒......”
她一臉天真爛漫。
我的爸媽,也和沒事人一樣坐在旁邊。
現在我連心痛的感覺都沒有了。
我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摸出那剩下的幾十塊錢。
“好,我買。”
我把數好的錢放到媽媽手心。
“我要一杯熱水。”
媽媽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真的有錢。
但她很快收起錢。
“哼,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錢能供你糟蹋!”
她轉身繼續給小瑤瑤慶生。
我獨自蹲在角落,混著止痛藥將那杯昂貴的熱水喝了下去。
藥效很慢,直到深夜我才緩了一些。
借著月光,我拿出來一個筆記本,上麵記錄了我所有的屈辱。
我在上麵寫下了最後的一筆賬。
然後,把那張皺皺巴巴的確診單,夾在了賬本的第一頁。
我把家裏所有的地板都擦了一遍,將所有的角落都打掃的一塵不染。
又將所有的臟衣服都洗好,晾在陽台上。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淩晨四點。
我重重喘息,卻不敢休息。
我背上破舊的書包,裏麵隻有那瓶止痛藥。
我回過頭。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六年,卻沒有留下任何美好回憶的地方。
再見了,爸爸媽媽。
這輩子欠你們的,我還清了。
如果真的有下輩子,我寧願做一株野草,也不要再做你們的女兒。
我推開門,走進無邊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