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第二天清晨。
媽媽梁茹伸著懶腰下樓,習慣性地喊道:“豆豆,早飯呢?你又想偷懶?”
沒有人回應。
空蕩蕩的別墅裏,隻有回聲。
梁茹臉色沉了下來。
她不耐煩地走到樓下房間,一把將大門推開。
“豆豆你又裝病是不是?趕緊起......”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房間裏整整齊齊,被子疊放端正。
可床頭的書包卻不見了。
“老吳!吳啟!”
“豆豆不見了!”
梁茹心裏一空,連忙喊了起來。
爸爸吳啟從樓上衛生間出來,皺著眉頭:“先別急,去後院看看她是不是在掃花園。”
“不是,是她的東西都不見了啊!”
梁茹聲音顫抖。
吳啟麵色一變,連忙從樓上衝下來。
他衝進房間,一眼看到了桌上放著的黑色賬本。
“這是......賬本?”
他皺著眉頭翻看了兩頁。
忽然,那張薄薄的確診單掉了出來。
梁茹下意識地伸手接住,等看清楚上麵的內容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重症確診書?”
吳啟掃到了最上麵的字。
他擰著眉頭,向下一掃。
“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晚期,伴多器官衰竭......”
“確診患者:吳溪?!”
吳啟徹底懵了。
他一把搶過確診書,反複確認著上麵的信息。
“這是上個月的檢查?豆豆怎麼從來沒有跟我們說過?”
吳啟渾身劇烈顫抖。
他想到了這段時間女兒的不對勁。
想到了自己前兩天還把她扔出家門,讓她在雪地裏躺了一個小時。
甚至自己還加倍讓她幹家務......
梁茹已經癱坐在地,她發瘋一樣翻看著賬本。
“怪不得她總說身上痛,我以為,以為她隻是矯情!”
她心臟驟然攥緊。
忽然,她看到了扉頁記錄的字。
“爸爸媽媽,所有欠你們的活,我已經全部幹完了。
這裏有我所有的錢,算是給你們最後的利息。”
醫生說我快死了。
你們以前總說養我要花好多錢,現在好了,我死了,你們就能省下一大筆錢。
可以用這些省下來的錢,給瑤瑤妹妹買更多漂亮的裙子。
昨天我想喝水,媽媽說要十塊錢,我買了。
那是我在這個家最後的消費。
我不欠你們了。
下輩子,求求你們,別再遇見我了。”
這裏的每一個字,都狠狠地捅進吳啟和梁茹的心窩,字字帶血。
“她,她昨晚要水喝,是不是也是因為痛?”
梁茹臉色煞白。
她大腦一片空白。
自己的女兒身患絕症,甚至是一個月前就已經確診。
而這一個月來。
自己居然連一丁點的異常都沒發現?
“我們......我們到底做了什麼?”
梁茹死死抱著賬本,眼淚徹底決堤。
吳啟幾乎要咬碎牙齒。
他看著女兒決絕的留言,後悔和恐慌將他徹底淹沒。
女兒,真的走了。
“不,不!”
“快去找她!快找!”
吳啟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瘋了一樣衝出大門。
隻是,門外的大雪,早已掩去了一切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