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給家裏打去三千塊錢,我就收到一條欠費通知:
“業主溫念你好,您的物業費已逾期三個月,請於本月15號之前繳納。”
我才租房一個月。
況且房東剛繳完物業費。
怎麼又要交錢?
點開短信,發現竟是我家的地址:
景秀雅苑6棟12單元1203室。
可那房子,當年拆遷不是分給我弟了嗎?
這時,媽媽發來短信:
“你弟把他準媳婦接回來了,家裏沒空房,就把你房間收拾出來給她了。”
“以後沒事少回家,省得屋裏擠,你租的那二十平方的房子住一個人剛剛好。”
沉默半晌後,我掛斷電話,繼續盯著那行字。
業主溫念。
今天,我還非得回去看看。
1.
我提著一箱水果,站在家門口。
門沒關嚴,裏麵傳來笑聲。
是弟弟溫濤的準媳婦,李靜。
“阿姨,這鐲子真好看,得不少錢吧?”
“媽特意給你買的,三金可不能含糊,”我媽張嵐的聲音裏滿是驕傲,“以後你就是這個家的人了。”
我推開門。
客廳裏三個人,我爸,我媽,還有李靜,都愣了一下。
我媽立刻皺起眉。
“你回來幹什麼?不是讓你沒事少回來嗎?”
我把水果放在玄關櫃上。
“我東西忘拿了。”
李靜站起來,有些拘謹地笑了笑。
她腳上穿著一雙粉色的毛絨拖鞋。
是我的。
我媽沒注意到我的眼神,她拉著李靜的手,指著沙發說:
“這是溫念,溫濤的姐姐。以後搬出去住了,不常回來。”
一句話,就把我劃成了外人。
我爸坐在旁邊抽煙,一言不發,像個透明人。
這是他一貫的姿態。
“姐,”我弟溫濤從房間裏走出來,手裏拿著手機,“你怎麼回來了?”
他身上穿著一件潮牌T恤,上個星期剛管我要了八百塊錢買的。
我看著他,又看看李靜。
“我房間裏的東西呢?”
我媽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什麼東西?不都給你打包寄到你租的房子去了嗎?”
“你弟結婚,新房總得像樣點。你那些舊東西占地方。”
我沒說話,直接走向我的房間。
或者說,曾經是我的房間。
門上貼著紅色的喜字。
推開門,裏麵煥然一新。
粉色的牆紙,白色的歐式公主床,還有一套嶄新的梳妝台。
梳妝台上,放著李靜的化妝品。
我的書桌,我的書架,我從小到大攢的手辦,全都不見了。
牆上我得的“三好學生”獎狀,也被一張巨大的婚紗照替代了。
照片上,溫濤和李靜笑得很甜。
這個房間裏,屬於“溫念”的一切痕跡,都被抹掉了。
晚飯桌上,我媽燉了甲魚湯。
她盛了滿滿一大碗給李靜。
“小靜你多喝點,補身體。”
然後又給溫濤盛了一碗。
“你也是,最近打遊戲熬夜,要補補。”
輪到我時,鍋裏隻剩下些湯底和零碎的骨頭。
我媽像是才想起來。
“哎呀,沒了。你喝點排骨湯吧。”
那鍋排-骨湯是中午的剩菜。
我爸默默地吃著飯,頭也不抬。
我放下筷子。
“媽,我每個月給家裏打三千塊,是生活費。”
“不是讓我回來喝剩湯的。”
飯桌上瞬間安靜了。
我媽的臉拉了下來。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家裏就這個條件,還能委屈了你?”
“我沒有委屈,”我看著她,“我隻是覺得,我出的錢,總該吃到一口熱的吧。”
溫濤把碗一摔。
“姐!你什麼意思?我跟小靜馬上結婚了,媽對她好點不是應該的嗎?”
“你不就是嫉妒嗎?”
我看著這一家人。
丈夫沉默,兒子頂撞,母親偏心。
而那個即將嫁進來的女人,正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打量我。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那個寫著“業主溫念”的短信,又一次在我腦子裏閃過。
如果......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