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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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家裏，我早就習慣了當第二選擇。

或者說，是最後的選擇。

溫濤比我小三歲。

從小到大，所有好的東西都是他的。

新衣服是他的，大雞腿是他的，唯一的臥室也是他的。

我睡在客廳隔出來的小房間裏，一到冬天就漏風。

我媽總說：“你是姐姐，要讓著弟弟。”

“家裏就這麼一個男孩，以後要靠他傳宗接代的。”

我考上大學那年，分數超過了北京一所重點大學的錄取線。

我高興地把通知書拿回家。

我媽看了一眼，就放在了桌上。

她說：“北京那麼遠，女孩子家家的跑去幹什麼？”

“你爸身體不好，家裏需要你。就在本地讀個師範吧，安穩。”

我爸當時就坐在旁邊，他什麼也沒說。

為了這個家，我放棄了我的夢想，選了本地的大學。

畢業後，我進了一家不錯的公司，工資比我爸媽加起來還高。

我媽第一時間就要求我上交工資卡。

“你一個小姑娘，花不了多少錢，媽幫你存著，給你當嫁妝。”

我每個月隻能從她那裏領一千塊零花錢。

剩下的錢，全都變成了溫濤的新手機，新電腦，和他那些昂貴的球鞋。

去年，家裏說老房子要拆遷了。

分了一套三室一廳的電梯房，就是現在這套。

還有一筆三十萬的補償款。

我以為我至少能分到一間房。

結果，搬家前一天，我媽告訴我：

“這房子是給你弟結婚用的，你是女兒，遲早要嫁出去。”

“那三十萬，也要留著給你弟辦婚禮，買車。”

我問：“那我呢？”

她理直氣壯地說：“我們養你這麼大，你還想要什麼？”

“你每個月工資那麼高，出去租個房子不就行了？”

我像個傻子一樣，接受了。

我甚至覺得她說得對。

我是女兒，我不配擁有這個家的任何東西。

我搬出去，租了一個二十平米的開間。

每個月還要雷打不動地給家裏轉三千。

我媽說，這是“孝敬父母”的錢。

可這錢，都花在了誰身上？

李靜手上那個金鐲子，至少要一萬多吧。

溫濤上個月買的遊戲機，五千。

而我，身上這件外套，穿了三年了。

這件外套，還是爺爺在世時給我買的。

他是家裏唯一一個真正疼我的人。

總是偷偷給我留好吃的，過年還多塞兩百塊紅包。

臨終前，他拉著我的手，顫抖著說：“念念啊，這房子，你可要守好了，別讓人欺負了去。”

當時我還小，不明白爺爺的意思。

如今，想起他那充滿擔憂的眼神，我才恍然大悟。

爺爺走了。

隻留下幾本泛黃的書。

我默默收拾他的遺物，媽媽卻不耐煩皺眉：

“這些垃圾留著幹嘛？還不趕緊找個地方扔了，免得占我們家的位置！”

這個“我們家”，不包括我。

那是她和她老公，兒子的房子。

我始終是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