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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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放下筷子，臉色沉下來：“他是不是不想還？”

“爸，你別急。”

我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我說了我處理好了，你們別管了。”

“怎麼能不管？”

我媽急了。

“八萬八啊，你攢了多久？那是你的錢！他買車有錢，辦婚禮有錢，還你的錢沒錢？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爸也開口：“明天他婚禮，我當麵問他去。當著那麼多親戚的麵，我看他怎麼回答。”

“之前他們拿我們家東西就算了，可這次可是快十萬塊錢，不能這麼算了。”

“別。”我攔住他，“爸，明天你們也別去。”

“不去？”我媽愣住了，“那是堂弟的婚禮，你爸的親侄子，不去怎麼行？親戚們怎麼想？”

“怎麼想是他們的事。”

我喝了口茶，語氣平靜。

“這錢的事你們別管了，我有數。”

我媽還想說什麼，我爸攔了她一下，看著我：“小滿，你跟爸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我正想開口，視線掃過窗外，突然頓住了。

靠窗那邊，隔了兩桌的位置，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正低頭看菜單，對麵坐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

男人抬起頭，衝服務員點菜，那張臉，我太熟了。

堂弟。

他旁邊坐著的，應該是他未婚妻小雯。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服務員端上來一瓶紅酒，小雯舉著手機拍照，堂弟湊過去看，笑得一臉寵溺。

我盯著那邊，手裏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媽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也愣住了：“那是小軍？”

我爸轉過頭，看清之後，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怎麼也在？”

我媽壓低聲音。

“他不是說手頭緊嗎？不是說結婚花錢多嗎？這地方......”

蘭亭居，人均消費五百起，還不算酒水。

他那一桌，光那瓶紅酒，我看了一眼酒單，最便宜的也要七八百。

手頭緊。

還不上錢。

在這吃得起紅酒大餐。

我爸蹭的一下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爸。”我一把拉住他，“坐下。”

“我去問他！”

我爸壓低聲音，但臉色已經鐵青。

“我倒要問問，他有錢在這吃飯，沒錢還你？這是什麼道理？”

“爸。”我死死拽著他的胳膊，力氣大得自己都意外，“我說了，這事你別管。”

“小滿！”我爸急了，“那是八萬八！”

“我知道。”我看著他，聲音很穩，“所以我說，我有數。”

我媽在旁邊也急了，拽著我爸的另一隻胳膊：“老薑，你先坐下，這麼多人，別讓人看笑話。”

我爸被我們倆拉著，不情不願地坐回去，但眼睛還盯著那邊，像隨時要衝過去似的。

我鬆開手，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吃吧，菜涼了。”

“你還吃得下去？”我爸瞪著我。

“為什麼吃不下？”

我嚼著菜，衝他笑。

“爸，你相信我，這事我真的處理好了。你們就安心吃飯，別的不用管。”

我媽看看我，又看看那邊，眼裏有擔憂，但沒再說話。

我們這桌安靜下來，隻有筷子和碗碟碰撞的輕響。

那邊，堂弟和小雯吃得熱火朝天，服務員又端上來一道菜，好像是他們家的招牌牛排。

小雯叉起一塊喂給堂弟，兩個人膩歪得像在拍偶像劇。

我收回視線，專心對付碗裏的紅燒肉。

吃到七點半，我們結賬走人。

三個人，一千二，我刷的卡。

走出餐廳的時候，正好看見堂弟也起身往收銀台走。

他一手摟著小雯，一手掏手機，臉上的笑還沒收住。

我們在大堂撞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