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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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表情瞬間僵住。

那僵隻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他硬生生擠出一個笑來：

“姐？這麼巧，你也在這吃飯？”

小雯站在他旁邊，打量著我，又看了看我爸媽，沒說話。

“嗯。”我點點頭，沒停步，打算從旁邊繞過去。

但他攔住了我。

“姐。”

他往我這邊邁了一步。

“今天怎麼想起來這吃了？這地方可不便宜。”

我看著他的臉，忽然笑了一下：“是啊，是不便宜。你呢？這頓飯花了多少？”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想含糊過去：“沒多少，就隨便吃點......”

收銀台那邊傳來聲音：“先生，您這桌一共一萬零三百，刷卡還是掃碼？”

他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

小雯在旁邊捅了他一下，小聲說：“發什麼呆，快付啊。”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掃碼，付錢，全程沒敢看我的眼睛。

我看著他，開口道：“你不是說手頭緊嗎？”

他的臉色變了。

“你不是說結婚花錢多，八萬八還不上嗎？”

我繼續說。

“怎麼，一頓飯能吃一萬？”

小雯在旁邊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我，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什麼八萬八？”

堂弟的臉已經白了，拽著小雯的手想走：“沒事，回頭再說，我們先走了。”

“別走啊。”我擋在他前麵，“小雯問呢，什麼八萬八？你不給解釋解釋？”

小雯甩開他的手，盯著他：“到底怎麼回事？”

堂弟額頭冒汗，支支吾吾的：“沒什麼，就是之前借了姐一點錢，還沒還......”

“一點錢？”我笑出聲來，“八萬八，叫一點錢？”

小雯臉色也變了：“八萬八？你不是說酒店定金是你自己交的嗎？”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意思：“酒店定金？你說的是希爾頓那二十桌？那是我幫他墊的。”

小雯的眼睛瞪圓了，轉頭盯著堂弟：“你跟我說是你自己的錢！”

“我......”

堂弟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

“小雯，你聽我解釋，當時不是情況緊急嘛，我先讓姐墊的，後來......”

“後來怎麼了？”我問。

他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又急又狠，像是我故意壞他事似的。

我沒理他，繼續對小雯說：

“他讓我墊了八萬八，說發了工資還。三個月了，工資發了三次，寶馬提了一輛，這頓飯吃了一萬，錢呢？”

小雯的臉徹底黑了。

“夠了！”

堂弟突然吼了一聲，把我嚇了一跳。

“姐，你到底想幹什麼？當著這麼多人麵，你存心讓我難堪是不是？”

“我讓你難堪？”我看著他，“你欠我八萬八不還，還有理了？”

“我不是說了嗎，等婚禮辦完就還你！”

他聲音越來越大。

“你至於這麼逼我嗎？今天是我結婚前最後一天，我和小雯出來吃頓飯放鬆一下，你也要攪和？你是成心的吧？”

小雯在旁邊拽他：“別喊了，丟不丟人？”

他甩開她的手，繼續衝我吼：“我丟人？是她讓我丟人！當著外人麵，一點麵子都不給我留！”

“行了。”我爸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帶著壓不住的怒意，“小軍，你欠小滿的錢，到底什麼時候還？”

堂弟轉頭看見我爸，氣勢稍微收了點，但還是硬著嘴：“大伯，我不是說了嗎，等婚禮辦完，禮金收上來就還。”

“婚禮辦完？”我爸盯著他，“你買車的時候怎麼不等？吃飯的時候怎麼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