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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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率先反應過來：“嬸子，這事不對吧？哪有什麼下車禮？咱們這兒沒這風俗。”

婆婆瞥她一眼，“那是你們那邊的風俗，我們這邊有。”

“那也得提前說啊。”表姐急了，“這都到門口了，上哪兒弄六萬六去？”

婆婆板著臉，“那我就管不著了。沒錢就別下車。”

車裏車外，所有人都看著我們。

結婚的大喜日子，新郎新娘堵在門口，新娘下不了車。

我的臉燒得厲害。

李岩終於抬起頭，看著我，“小芳，你看......”

我看他這樣子，心涼了半截。

“李岩，你事先知道這事嗎？”

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我什麼都明白了。

他提前知道，但他沒告訴我。

他在等著這一刻，等著我騎虎難下，等著我隻能乖乖給錢。

“我沒錢。”我看著他，“你知道我沒錢。”

婆婆在旁邊開口了，“沒錢可以借，讓你家裏送過來。”

我表姐已經打電話給我媽了。

不多時，我媽的電話打過來。

“閨女，怎麼回事？”

我忍著眼淚，把事情說了。

我媽沉默了幾秒，“等著，我這就過去。”

半個多小時後，我媽來了。

她騎著電動車，後座綁著一個布包。

婆婆看見她，臉上帶著笑，“親家母來了。”

我媽沒理她，直接走到我麵前，把布包遞給我。

“六萬六，點點。”

我打開布包，裏麵是一遝一遝的錢。

“媽，這錢哪兒來的？”

我媽看著我，眼眶紅了，“借的。”

“跟誰借的？”

“你甭管了。”我媽拍拍我的手，“下車吧，別耽誤時辰。”

我抱著那包錢，看著婆婆。

婆婆伸手來接。

我沒給她。

我看著李岩，“李岩，這錢我給了，但你得跟我說清楚，還有沒有別的規矩？”

李岩眼神躲閃，“沒，沒了。”

“你確定？”

他點頭。

我把錢遞給婆婆，下了車。

婆婆接過錢，臉上笑開了花，“這才對嘛，進門就該高高興興的。”

我走進院子，院子裏擺著幾桌酒席，稀稀拉拉坐了十幾個人。

李岩之前跟我說，他家請了二十桌，親戚朋友都來。

現在看看，最多五桌。

我站在院子裏，看著那些陌生的人，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我媽走到我身邊，低聲說：“閨女，這家人不地道。”

我沒說話。

表姐也湊過來，“我看李岩就是個窩囊廢，他那個媽太厲害了，以後有你受的。”

我知道她們說得對。

可來都來了，我能怎麼辦？

轉身回去？

我爸媽丟不起這個臉。

我硬著頭皮走完了流程。

吃飯的時候，我跟我媽坐在一起。

我媽沒吃幾口，一直看著我。

“閨女，吃飽了沒？”

我點頭。

“吃飽了媽就回去了，你爸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我知道我媽是待不下去了，她看這一家子人不順眼。

送我媽出門的時候，她拉著我的手，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閨女，以後有事就給媽打電話，別自己扛著。”

我忍著淚，“媽，您別擔心，我能行。”

我媽騎著電動車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越來越遠的背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李岩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身邊，遞過來一張紙巾。

“別哭了，以後我會對你好的。”

我沒接他的紙巾。

“李岩，下車禮的事，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他低下頭，“我媽不讓說。”

“你媽不讓說？那你就瞞著我？”

“我怕說了你就不嫁了。”

我笑了，笑得眼淚又出來了。

“所以你就在婚禮上逼我？讓我騎虎難下？”

李岩不說話了。

我深吸一口氣，“還有沒有別的規矩？”

他搖頭，“沒了，真沒了。”

“媳婦兒，你相信我吧，以後家裏全你說了算。”

看著他的臉，我又選擇了相信他。

可是到晚上，我就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