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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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辯那天，我起得很早。

我穿了白大褂，研究所的工作服，胸口印著單位名稱和我的名字。

研究員蘇念。

到了會議中心，工作人員迎上來：“蘇老師，您這邊請。”

我跟著他進了後台的評審準備室。

六位評審專家已經到了，都是業內前輩。

我跟他們打過招呼，坐下來看材料。

二十三個項目，厚厚一摞。

我一份份翻過去，看到第十七份的時候，門口傳來動靜。

工作人員帶著一個人走進來。

“各位老師，這位是啟航科技的項目負責人周逸辰，下午第一場答辯，提前來報到的。”

我抬起頭。

周逸辰站在門口，穿著一身西裝，臉上帶著標準的笑容。

他看過來。

目光掃過我，停住。

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僵住。

我也沒動。

我們就這麼隔著三米的距離，互相看著。

屋裏安靜了幾秒。

旁邊的評審老師察覺到不對勁，看看他，又看看我。

“蘇老師？”有人小聲問。

我收回目光，低下頭，繼續翻材料。

“周組長，麻煩你外麵等一會兒，答辯開始會有人叫你。”

我的聲音很平靜。

周逸辰站在那兒，像被釘住了一樣。

工作人員小聲提醒他，他才回過神來，被拉著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他回頭看了一眼。

眼神裏是震驚，是不敢相信，還有一絲驚慌。

後麵的二十分鐘，我照常和其他老師討論項目，一切如常。

十點，答辯正式開始。

上午場六個項目，我正常提問，正常打分。

中午吃飯，我沒去餐廳，在休息室待著。

十二點五十，工作人員敲門。

“蘇老師，下午場快開始了，您這邊請。”

我站起來，整理了一下白大褂。

推開門，往答辯廳走。

走廊很長，走到答辯廳門口時，我看到周逸辰站在門邊。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人——林珊珊。

林珊珊穿著套裝，戴著名牌，一副精英打扮。

看到我，她先是一愣，然後認出來了。

我已經推門進去了。

答辯廳裏，評委席在正前方，七個位置，中間那個是我的。

我坐下，戴上眼鏡，翻開周逸辰那份材料。

一頁一頁，翻得很慢。

大廳裏很安靜，所有人都在等。

周逸辰走上台，站在投影幕布前，開始介紹他的項目。

他講得很順，畢竟這些內容他背了三年。

講到核心技術那一頁時，他的聲音更大了，PPT上列出了幾個關鍵參數。

我低下頭，看著手裏的材料。

那些參數，一個字都沒改。

跟他偷走的那版草稿，一模一樣。

他講完了，站在台上，等著提問。

幾位評審老師開始問問題，他一一作答，對答如流。

我始終沒有說話。

直到最後一個問題問完，所有人都看向我。

周逸辰也看著我。

我慢慢摘下眼鏡，放在桌上。

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周組長，我問你一個問題。”

他臉色微微一變，但還是保持微笑：“蘇老師請講。”

我翻開材料，指了指上麵那行核心數據，

“你這個核心參數，跟我三年前那篇被偷的碩士畢業論文，一模一樣。”

大廳裏瞬間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