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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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辰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下去。

他站在台上，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旁邊的評審老師麵麵相覷。

有人小聲問：“蘇老師，這怎麼回事？”

我把材料放下，靠到椅背上，看著台上的周逸辰。

“周組長，你的申報材料裏寫，這些核心數據是你們團隊自主研發的成果。”

“但據我所知，這些數據的原始版本，三年前出現在我的電腦裏。”

“那台電腦在實驗室被偷了。”

我頓了頓。

“你能不能解釋一下，我的數據，是怎麼跑到你手裏的？”

周逸辰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蘇老師，這一定是誤會......”他開口，聲音幹澀，

“數據這種東西，撞車很正常，可能隻是巧合......”

我打斷他，“巧合？你這個參數，小數點後麵第三位都跟我的一模一樣。”

“你給我解釋解釋，這是什麼樣的巧合？”

台下開始有竊竊私語。

周逸辰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扭頭看向觀眾席，那裏坐著林珊珊。

林珊珊的臉也白了，正死死盯著他。

“周組長，我再問你一個問題。”我又開口，

“你申報材料裏寫的技術路線，跟我當年論文裏寫的技術路線，一模一樣。”

“你說的每一個實驗方法，每一個驗證步驟，都跟我寫的一字不差。”

我拿起材料，翻到後麵。

“材料的合成路徑，我當初寫的時候，中間算錯了一步，後來在正式發表的論文裏改過來了。”

“但你這份材料裏，用的還是我當初算錯的那個版本。”

我把材料往前一推。

“你偷我的數據，偷得這麼不走心嗎？”

答辯廳裏徹底安靜了。

周逸辰站在台上，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他的西裝、他的精英人設、他這些年靠著這個數據到處吹噓的資本，這一刻全塌了。

“蘇老師......”他還在掙紮，

“這個項目是我們團隊的心血，我真的不知道數據是怎麼回事，可能是下麵的人......”

“你的人？你的人能從三年前就開始偷我的數據？”

我打斷他，“周逸辰，你連碩士都沒讀，這三年拿什麼在圈裏混，你自己不清楚嗎？”

這話一出，旁邊幾位評審老師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裏都是震驚。

一個沒讀過碩士的人，申報國家級科研項目，還是核心負責人？

周逸辰徹底慌了。

他站在台上，不知道該說什麼，該看誰。

他看向觀眾席，林珊珊已經站起來，臉色鐵青。

他看向評審席，想求我放過他。

我看著他。

三年前那個咖啡廳，他用錢甩我的時候，旁邊的人也是這麼看著我的。

“今天的答辯先到這裏。”我合上材料，站起來，

“啟航科技這個項目，數據來源存疑，暫停評審。”

“後續如何處理，等專家組調查結果出來再說。”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林珊珊攔在我前麵。

她的聲音又尖又抖，“蘇念！你這是公報私仇！”

“就因為逸辰當年跟你分手，你就這樣整他！”

我停下來，看著她。

“林珊珊，你知道這個項目申報的是什麼級別的嗎？”

她愣了。

“國家級重點科研項目，扶持資金三個億。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如果這個項目被批準，就會有三個億投進去，建實驗室，招人，搞研究。”

“然後呢？用的是一堆偷來的、過時的、甚至算錯的數據。”

“三年後，錢燒光了，什麼成果都沒有。”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到時候誰擔這個責任？你爸那個公司，扛得住嗎？”

林珊珊的臉，一點一點失去血色。

我繞過她，往外走。

走到走廊盡頭，身後傳來一聲喊。

“蘇念！你站住。”

是周逸辰追出來了。

他跑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蘇念，我們談談。”他的聲音在抖，“你開個價，要多少錢，你開。”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蘇念，我求你了。”

“這個項目對我太重要了，我投了三年心血進去，你讓我過，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站在我麵前，臉上的精英範兒全沒了，隻剩下慌亂和哀求。

“周逸辰，”我說，

“你剛才在台上講的那些數據，是我當年熬了三個通宵，一個一個算出來的。”

“那是我留在帝都的資本。”

他愣住了。

“你把它們偷走，換你的三年風光。現在你求我放過你，你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