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被接回傅家時,太子是尋過我的。
他凶巴巴質問我為什麼打掉孩子,卻還是放手成全。
在太子府時,他那般粘人。
找不到我,定會大動幹戈。
傅凜不放我走也罷,不答應和離也罷。
總歸不過三日,太子便會尋來。
我平靜推開傅凜,下了軟榻。
他追過來,想給我膝上淤青上藥。
下人突然快步來報。
“大夫人醒了,此刻孕吐得厲害。”
“家主過去看看吧。”
男人下意識看向我,眼底帶著猶豫。
前世,我死活不許他去,他又不是大夫。
卻反倒被罵心思齷齪。
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守了江月蓉一夜。
總歸一世夫妻,我原以為,自己不會這麼快放下。
畢竟曾經,也愛得轟轟烈烈。
可此刻撫上心口,心緒淡得毫無波瀾。
從前讓我徹夜難眠的痛意與窒息感,好像早就消散。
“綰綰,江月蓉身體不好,她現在需要我,你......”
傅凜皺著眉,話還沒說完。
我便淡淡開口。
“去吧。”
我們本就快要分道揚鑣。
他去陪自己未來孩子的母親,理所應當。
明明,我擺出了他最想要的懂事模樣。
男人卻突然狠狠摔落手裏的藥膏,猛地與我拉開距離。
“我早就說過,我隻把江月蓉當嫂嫂。”
“除了給大哥留後,我從未有過半分逾矩。”
“你不要再陰陽怪氣!”
【妹寶,男主隻是氣你不信他,你快哄哄他。】
【隻要你開口,他一定不會去!】
可直到男人發完怒火,我始終一言不發。
他紅著眼,終究甩袖離去。
我盯著手背上,被瓷瓶碎片擦出的細小血痕。
沉默半晌,悄無聲息抹去血跡。
轉身,我便開始收拾行李。
要走,必須帶上娘親死前留下的遺物。
至於前世被我視若珍寶、專門裝箱收藏的。
所有傅凜送的東西,都無關緊要。
可收拾著收拾著,忽然發現。
被褥裏,藏著一個紮滿銀針的布偶小人。
翻到背麵,赫然繡著江月蓉的名字。
想起前世的種種,我臉色驟變。
當即拿著小人,想丟進火爐。
房門卻在下一秒,被人狠狠踹開。
傅凜一眼瞥見我手裏的東西,衝上來就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怪不得月蓉哭著說,有人在夢裏用小人紮她。”
“原來,當真的是你在害她!”
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蔓延。
我冷冷抬眼。
“不是我做的。”
“這東西,是被人提前藏在被褥裏的。”
“你不如好好查查,是不是你的好嫂子自導自演!”
這一世,我絕不肯再替她背鍋。
江月蓉捂著小腹踉蹌著出現,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妹妹是覺得,我為了陷害你,連自己都要傷害嗎?”
她期期艾艾,腿間血跡再次染紅素白裙擺。
“我盼這個孩子盼了太久,怎麼會親手害它......”
霎時間,整個院子兵荒馬亂。
府醫匆匆把過脈,無奈搖了搖頭。
“孩子沒保住。”
我沒有絲毫意外。
前世江月蓉的這個孩子,本就沒能留下。
隻是如今,提前了整整三日。
想起前世自己被接回傅家的緣由,我嗤笑出聲。
“到底是本來就保不住,還是我害的?”
畢竟,傅凜絕嗣,她比我早懷上孩子,沒有貓膩我不信。
對上我冰冷的眼眸,江月蓉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心虛。
隨即又慘白著臉,哭得梨花帶雨。
“妹妹,你怎麼能說出這般話,我的孩子明明那麼健康......”
我抬眼看向府醫,剛要開口。
傅凜便一把抱起哭到暈厥的江月蓉,嗓音沉得刺骨。
“夠了!”
無視我嘴角的血跡,他扭頭看向院中請來的大師,冷聲道。
“麻煩大師,解除這邪術。”
大師卻麵露難色。
“要解此術簡單,卻需以銀針紮二夫人十指,持續三個時辰......”
十指連心,而我,向來最怕疼。
可江月蓉不過發出一聲微弱的痛苦低吟。
傅凜便毫不猶豫開口。
“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