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裏的其他人也跟著起哄,陸續離開。
木屋裏很快隻剩下我一個人。
海風從敞開的門裏灌進來。
我慢慢爬起來,走到桌邊,將那本已經被泡爛的筆記本從桌腳下抽出來。
連同我那三年愚蠢的青春,一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我獨自走回酒店。
在浴室裏用冷水衝洗了很久,出來的時候,手機上有顧星澤的消息。
【你在哪?安不安全?】
然後是一個視頻請求。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屏幕裏,顧星澤的臉依舊俊朗,背景是KTV走廊,裏麵傳來《同桌的你》。
“我給你送了點東西。”
房門被敲響。
我隨便扯了條毛巾包住手,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酒店的服務員,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紙袋。
“您好,這是顧先生吩咐送來的藥膏。”
我接過紙袋,打開一看,是一支極其難買的進口創傷藥膏。
高二那年我切水果不小心劃傷了手,隨口提過一句這個牌子的藥效果很好,但國內很難買到。
沒想到他居然記住了,還隨身帶著。
“藥擦上,別留疤。”
“語晴真不是故意的,你明早跟她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顧星澤,那個錯題本,你真的拿來墊桌腳?”
他不說話了。
“你高二的時候說過,那是我寫給你的情書。就算畢業了也要好好珍藏。”
“你拿去墊桌腳,任由唐語晴踩。那我算什麼?”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滿不在乎地吐出一句:
“都考完了,幾張廢紙而已。”
我笑了。
“對啊,廢紙而已。”
“就像我的真心一樣,對吧。”
“同桌......”
我掛了電話。
手機瘋狂震動,班群裏99+信息。
是顧星澤剛剛發布的動態。
往上翻,是顧星澤和唐語晴對唱《隻對你有感覺》。
下麵是同學們清一色的點讚和祝福。
“顧哥終於修成正果了!”
“嫂子真漂亮!”
視頻的最後,是唐語晴踮起腳湊近顧星澤。
顧星澤的朋友圈刷新了。
配圖是唐語晴在海邊巧笑嫣然的照片,她的脖子上,赫然掛著那枚他曾說要留給未來妻子的家傳平安扣。
文案寫著:高中結束,卸下偽裝。未來的路,隻為你拿第一。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原來這三年,我逼他學習,逼他練球,不是為我拿第一啊。
我平靜地關掉朋友圈。
打開電腦,登錄了高考誌願填報係統。
距離係統關閉還有最後十二個小時。
頁麵上,第一誌願是顧星澤想去的學校,也是我們約定好要一起考的同城大學。
為了這個目標,我放棄了去北方頂尖學府的機會。
在第一誌願的搜索框裏,輸入了離這裏三千公裏外的一所北方重點大學。
也是我奶奶生前最希望我去的學校。
“確認修改嗎?”係統彈出提示。
我點擊了“確認”。
“修改成功,您還有0次修改機會。”
看著屏幕上綠色的提示字符,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胸口那塊壓了三年的大石頭,終於被移開了。
我關掉電腦,躺在床上。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行李,退了房。
隻剩最後半天,拿回留在顧星澤包裏的準考證檔案,我就徹底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