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那條熟悉語氣的短信,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那天是我生日,也是我們約定紀念在一起的日子。
他在這間廢棄的木屋裏,捧出一個插著單根蠟燭的紙杯蛋糕。
燭光映著他明亮的眼睛,他笑著對我說:
“以後這裏就是我們倆的秘密基地啦,誰也不許告訴。”
新一條信息進來,打斷我的思緒。
【寶貝快來,我可以跪木板和你解釋。】
腦海裏那個自欺欺人的聲音又冒了出來。
也許他剛才隻是個玩笑呢?
他第一次叫我寶貝啊,之前隻會連名帶姓的叫我或者叫我同桌。
我糾結到咬破了下唇,最終,我還是走了快半個小時,才看到那座木屋透出的微弱燈光。
我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
門剛推開一半,一團黑影重重地撲在我的身上。
“啊!”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毫無防備的我撞翻在地,後背狠狠砸在粗糙的木地板上。
是顧星澤養的那隻大金毛。
我對動物毛發嚴重過敏,這件事顧星澤比誰都清楚。
以前隻要我在,他都會提前把狗拴好,甚至會仔細清理自己衣服上的狗毛,生怕我不舒服。
可現在,大狗興奮地跨立在我身上狂蹭,漫天的狗毛飛揚著鑽進我的鼻腔。
強烈的窒息感瞬間湧了上來,我喉嚨發緊,不受控製地瘋狂打起噴嚏。
木屋裏爆發出掀翻屋頂的哄笑聲。
“哈哈哈我就說吧!隻要顧哥發話,就算放狗撲她,她也會來!”
“彭越你今天真是神算子!願賭服輸,語晴,快把錢轉過來!”
唐語晴晃了晃手裏拿著的手機,語氣裏滿是嬌嗔:
“真沒意思,學神這也太好騙了。”
顧星澤坐在主位上,手裏把玩著打火機。
他看著被狗壓著瘋狂打噴嚏的我,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卻沒有開口喚回他的狗。
原來我跋涉半個小時的夜路,滿心期盼的解釋。
隻是他們用來助興的一場大冒險啊,這裏也不是獨屬於我們的秘密基地啊。
我握緊了拳頭,轉身想走。
目光卻突然掃過那張破舊的木桌。
桌腳似乎有些不平,底下墊著一本眼熟的本子。
本子的封皮已經被酒水泡得發軟,上麵還沾滿了煙灰和泥水。
那是我熬了無數個大夜,一筆一劃為他整理的三年錯題與戰術手賬本。
每一頁都貼著我手繪的圖表,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你們在幹什麼!”
我想要把那個本子抽出來。
唐語晴尖叫了一聲。
“哎呀!學神你幹嘛呀!都臟掉了,還撿起來。”
顧星澤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同桌,都高考結束了,你在意這些筆記本有什麼用?”
我急於掙脫,腳下一滑,重重跌倒在地上。
手掌擦過地上碎裂的啤酒瓶玻璃渣,一陣鑽心的刺痛傳來。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混著地上的酒水蔓延開來。
顧星澤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他本能地往前邁了半步,想伸手扶我。
“星澤,我腳好痛......”
唐語晴在旁邊發出一聲嬌呼,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顧星澤的動作硬生生止住。
他收回手,看著跌倒在玻璃渣旁的我,眼神重新變得冷漠。
“語晴隻是借來墊一下桌子,你至於推她嗎?”
他彎腰將唐語晴扶起來,小心翼翼地拍去她裙子上的灰塵。
他摟著唐語晴的肩膀,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