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個小時車廂溫度降到零下十度。
沒有分到暖寶寶的人開始跺腳搓手。
三個女同事擠在一起互相取暖。
祝嚶嚶裹著我的保溫毯縮在座位上臉上貼滿暖寶寶。
趙德勝蹲在她旁邊搓手。
“快了快了,王總肯定已經在安排了。”
他的手機電量隻剩百分之十七。
第二個小時有人開始哭了。
實習生小周靠在窗邊發抖。
“我不該來的......我媽讓我請假,我不該來的......”
趙德勝踢了他一腳。
“嚎什麼嚎?你媽又不在這兒!”
他指著我繼續說。
“你看人家顧晚,不吭不哈的,你一個大男人,丟不丟人?”
小周用袖子堵住嘴。
“趙蜀黍,寶寶餓了......”
趙德勝把兩塊壓縮餅幹掰碎喂進祝嚶嚶嘴裏。
祝嚶嚶嚼了兩口吐出來。
“好難吃!跟吃土一樣!寶寶不要吃這種窮人的東西!”
碎屑掉在保溫毯上她嫌棄地抖落,三十多個人看著那些餅幹碎屑。
趙德勝把剩下的兩塊餅幹揣進口袋。
第三個小時車廂擺幅達到三十度,每一次擺動都有人撞到扶手杆上。
劉姐的額角腫包滲血結冰。
祝嚶嚶蹲在地上大哭。
“寶寶不玩了!寶寶要回家!這裏好冷好黑好嚇人!”
她用拳頭捶地板。
“是誰讓寶寶來的?趙蜀黍你騙寶寶!你說山頂有棉花糖!”
趙德勝調整表情。
“嚶嚶乖,不哭啊,是天氣不好,不是蜀黍騙你......你看,車上有應急物資箱呢!裏麵有保溫毯有熱量棒,蜀黍現在就去拿!”
他站起身用手電照向車廂頂部的紅色鐵皮箱。
所有人都看向那邊。
趙德勝踩著座椅打開箱蓋掏出裏麵的東西扔在地上。
扔下的是舊報紙和三塊紅磚。
車廂裏極其安靜三十幾人盯著地上的廢紙和磚頭。
手電筒掉在地板上照著紅磚。
“這他媽......”
趙德勝急促解釋。
“這不是我......我去年確實下單采購了全套的應急物資,保溫毯、應急口糧、急救包,一共八萬二的預算......”
“景區那邊簽收了,是他們換掉的!肯定是景區那幫孫子偷工減料!”
劉姐撿起兩張揉皺的舊報紙展開,發現日期都是去年三月十七日。
她盯著趙德勝質問。
“趙主管,景區是去年九月才接手運營的。”
“三月份的時候,這條纜車線還歸咱們公司自己管。”
“采購也是你親自經手的吧?”
趙德勝額頭滲出細汗。
“劉梅你胡說八道什麼!這種時候你在這挑撥離間?”
他跳下座椅奪過報紙撕碎。
“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取暖!誰再扯這些沒用的,就給我閉嘴!”
有人發問。
“那怎麼取暖?什麼都沒有了......”
趙德勝看向我要求。
“顧晚,你背囊裏還有什麼?全掏出來。”
我拎起空背包倒過來抖了兩下。
什麼都沒有了,全是他親手搜幹淨的。
我看著他咽下嘴裏的殘渣沒作聲。
第四個小時輔助鋼纜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