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廂向下墜落半米。
所有人摔倒滾成一堆。
我左手攥住門把手右手扣住扶手掛在半空。
車身震蕩十幾秒後穩住向右傾斜十五度,有手機被甩出窗外掉落。
祝嚶嚶趴在地板上大哭。
“寶寶要死了!寶寶不想死!趙蜀黍你說過會保護寶寶的!”
趙德勝從人堆裏爬起來嘴角磕破流血。
他撲過去把祝嚶嚶護在身下。
“嚶嚶別怕,沒事的,主管護著你......”
其他人散落在傾斜的車廂裏。
有人手臂折斷有人眼鏡碎裂紮破眉骨小周抱頭蜷縮角落。
趙德勝隻護著祝嚶嚶。
劉姐靠著扶手坐好發問。
“鋼纜斷了一根......趙主管,如果再斷一根......這個車廂能撐多久?”
趙德勝保持姿勢沒作答。
我知道答案。
上一世第一根輔助纜斷裂後四十分鐘第二根也斷了。
車廂傾斜四十五度所有人會滾到車廂最低處。
然後第三根斷裂車廂底朝天掛在主纜上。
我還有四十分鐘。
我的手指摸到應急門的暗鎖。
我重生後去纜車檢修站研究了應急逃生係統。
鐵塔就在前方大約兩米的位置。
塔身有檢修鐵梯通到維修室裏麵有水電和衛星電話。
我不能告訴他們。
上一世我用命換了他們平安趙德勝卻把我推下懸崖。
這一世我不會再救他們。
車廂裏有人催促。
“主管你不是說認識王總嗎?你再想想辦法啊!”
有人掉眼淚。
“我還沒結婚,我不想死在這......”
老孟指著我開口。
“趙主管,車廂超載了,是不是應該減重?”
他看著我繼續說。
“顧晚一個人就帶了那麼多私貨上來,她的背囊和瓶瓶罐罐加起來少說也有十來斤。”
“把她的東西全扔出去,車廂能輕不少。”
趙德勝看了我一眼。
這眼神和上一世推我下懸崖前一樣。
“顧晚。”
他站起身。
“把你身上多餘的東西脫了,全扔出去。”
“外套也脫。”
我沒動。
“大家現在是生死關頭,你一個人穿這麼厚,其他人凍得要死,你好意思嗎?”
他又走近一步。
“你要是早聽話把加熱貼分給大家,至於鬧到現在?你這人就是自私,從頭到尾就是你一個人在拖後腿!”
祝嚶嚶爬起來抹掉眼淚鼻涕。
“洛寧姐姐,寶寶好冷好冷,你的衣服借寶寶穿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下......”
上一世她也說過就一下下,就讓趙蜀黍幫她教訓我一下下。
我墜崖時她還在拍手。
“壞姐姐飛走啦,像小鳥一樣飛走啦!”
趙德勝走到我麵前抓住我的領口。
“脫不脫?”
老孟和幾個男同事圍過來堵住我的退路。
“主管說得對,憑什麼就你一個人穿這麼厚?”
“大家都快凍死了,你自己心裏沒點數?”
“你要是不脫,我們可就幫你脫了啊。”
我低頭拉開拉鏈拉到一半停住。
我抬頭看著車廂頂部的紅色鐵皮箱。
那是空的應急物資箱,八萬二的采購預算換成了紅磚和廢紙。
“趙主管。”
我指著空箱子。
“你讓我脫衣服可以。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那個應急物資箱裏的保溫毯、急救包、高熱量口糧——”
“八萬二的東西,是你賣了,還是吃了?”
趙德勝的手僵住了。
“如果你沒有貪掉那八萬二,現在每個人都應該裹著保溫毯揣著熱量棒。”
“誰都不用脫衣服,誰都不用死。”
我看著他。
“你是想讓我把衣服脫了凍死?還是想讓我現在就把這件事情告訴所有人?”
三十幾人看向趙德勝,他攥著我領口的手開始發抖。
車廂頂部第二根輔助鋼纜斷裂發出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