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

「劉春花，你是饞鬼托生的嗎，你知不知道這碗地瓜糊糊讓我在雅琴的麵前丟了多大的麵子？！」

建江此刻正在氣頭上，不由分說將那桶糊糊砸在了我的床上，接著對我就開始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我滿心委屈開口解釋。

「你和婆婆都說地瓜糊糊有營養，我這才想著留下來讓你送人的，難道我一心為你著想還成錯了？」

「你就是嘴饞！」

婆婆沈玉蘭指著我一字一句嘶吼著。

「我明明告訴你雞湯不能動的，你就是看我兒子傍上了城裏女人，怕自己被休才想的這種壞招！」

她還想著過來打我，沒想到腳下不慎踩到地上的糊糊摔了個狗吃屎。

後來直到我出了月子，她還窩在床上養腿。

建江在家裏服侍了一陣子，後來學校來了信要他回去。

其實俺無意間聽郵遞員說了，那封信是一個叫許雅琴的女人寄來的。

在離家前一晚把俺喊進了屋，千叮嚀萬囑咐讓俺好好照看他老娘。

「你去哪都得帶著她，一步也不能分開，這才是一個做兒媳的本分！」

俺拍著胸脯跟他保證，他說的話俺都聽。

這一聽就是五年。

俺殺豬帶著，上茅房也帶著，後來掰苞米把她放到地頭上忘帶回來了......

第二天找到她時，俺怕她氣壞了身子剛要跪地賠罪。

哪知她淚眼汪汪的握著手對俺說「春花啊，讓俺在家呆著吧，俺還想多活兩年成不？！」

我撓了撓頭，很是為難。

「我得問問建江的意思，不然他該說俺不孝順了！」

她立刻紅著臉甩開我的手「不成，建江說了，你不能主動上城裏找他，他不忙就回來了！」

俺不聽她的，俺隻聽俺男人的。

況且小磚這陣子左耳朵總往外淌水，俺得讓建江找個明白醫生給孩子瞧瞧去。

俺娘倆連夜坐著村裏的牛車去了城裏。

在學校外等了三個小時，終於等到了建江。

還有許雅琴。

「幾年沒見，春花還是那麼樸實！」

沒等陳建江開口，許雅琴先出了聲，她瞥見小磚的一瞬，笑意更甚。

「我想著這孩子是和小遇同一天出生的吧，怎麼黑黝黝的還不見長個兒，是不是隨了娘了？」

我輕笑一聲應和道「應該吧，老話常說兒子隨娘嘛！」

陳建江眉毛豎起，將我拉到一邊「不是說讓你好生在家照看娘，沒事不要來找我嗎，我的話你當耳旁風嗎？」

我將小磚耳朵出水的事情說與他聽，卻見他嗤笑一聲。

「怎麼你兒子就那麼金貴，左不過是跑到河裏紮猛子灌了水，能有什麼大毛病？」

許雅琴也接過話來，嗤笑著「春花，你不要小題大做，耳朵出水將來頂多成聾子，不會影響他殺豬的！」

來來往往看熱鬧的人愈來愈多，許建江將聲音放得極低。

「劉春花我告訴你，在家好好照看我娘，除非天塌了別來找我，不然我就跟你離婚！」

離婚不是小事，建江的話俺得牢牢記在心裏。

「天不塌不進城......天不塌......」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俺男人說的話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