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鏢看懂了柳叢薇的眼神,無聲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段亦的胳膊。
“放開我!”段亦拚命掙紮,指甲嵌進掌心。
顧深走上前幾步,聲音清冷卻字字如刺:“師哥,曾經我敬你......沒想到,你對我好,僅僅是因為愧對於我嗎?整個港城誰不知道,我與薇薇青梅竹馬,自幼便訂了婚約的!”
“你真惡心,表麵拿我當兄弟,背地裏卻向我的未婚妻告白!真不像個男人!”
段亦輕輕搖頭:“不是的,我沒有......”
柳叢薇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李管家,通知私人醫生。”
私人診所裏,段亦在門口等了整整十個小時。
太陽再次升起時,門終於開了。
私人醫生走出來,腳步沉重,看見他時搖了搖頭,沒敢與他對視。
“醫生......我母親她怎樣了?”
醫生沒有說話,默默側身讓開了門口。
段亦衝進診室,腳步踉蹌,險些被門檻絆倒。
母親安靜地躺在手術台上,麵色蒼白如紙,她的眼睛閉著,神情竟有些安詳,隻是胸口再也沒有了起伏。
醫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送來的時候太遲了,失血過多......況且這裏沒有多餘的血可以給夫人輸送。段先生,節哀。”
節哀。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千斤重的石頭砸在她心口。
段亦跪在手術台前,握住母親冰涼的手。
往日的畫麵一幕幕湧上來。
十歲那年,家族裏的長輩圍坐一堂,苦口婆心地勸母親再生一個兒子繼承家業。
小小的他躲在屏風後麵,攥緊了拳頭,眼眶紅紅的,卻不敢哭出聲。
是母親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她從屏風後牽出來,緊緊抱在懷裏:
“我的小亦也扛得起家業,他一點不比別的少爺差,我相信他定會闖出一番事業。”
母親的懷抱那樣溫暖,那樣堅定,像一座永遠不會坍塌的山。
可是現在,這座山塌了。
段亦把臉埋在母親冰冷的掌心,肩膀劇烈地顫抖。
淚水無聲地砸落。
“好了,我會為你母親辦一場盛大的葬禮,段亦......別哭了,有我在。”
柳叢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溫柔得像回到了從前。
從前......剛來柳家時,他夜夜被噩夢纏身。
夢裏火光衝天,父親和母親被困在烈焰之中,哭喊著他的名字:“小亦,小亦你在哪......”
他總是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淚流滿麵。
而每一次,柳叢薇都在。
她就守在他的床邊,徹夜不眠,掌心覆上他顫抖的手背:“你還有我,段亦,以後柳家就是你的家。”
那時她的眼睛裏有星光,他信了,把整顆心都交了出去,以為那就是他此生的歸宿。
可現在,同樣是那個聲音,同樣是那個人,他卻隻覺得冰冷無比。
“夠了!柳叢薇,別說了。都是你們害死了她!”
下一秒,身後卻飛來一個花瓶。
瓷器擦著段亦的耳廓砸過去,在他身後的牆壁上炸開,碎片四濺。
段亦下意識閉上眼,細碎的瓷屑紮進他的臉頰,一陣刺痛襲來。
他還沒反應過來,顧深已經雙目猩紅地衝過來,死死盯著她:“段亦,你放開她!我叫你一聲師哥,你就可以爬到我頭上來了嗎?”
“缺愛可以,但是,請離我的未婚妻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