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亦皺眉轉過身來。
柳叢薇那雙桃花眼依舊瀲灩生輝,眼尾微微上挑,此刻卻薄情得令人陌生。
“你不要試圖對顧深做什麼。”
段亦冷笑一聲,嗓子被辣椒水毀得沙啞不堪:“為什麼......為什麼要私自散出那些視頻?”
名聲,旁人的指指點點,他都可以不在乎。
可母親若是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麵呢?
待他如己出的導師若是知道了,又會怎麼想他?
柳叢薇眸光微動,似有幾分不忍。
她雙手抱住他的腰,低頭在他胸口落下一吻,帶著濃烈的占有欲。
“是顧深傳文件的時候不小心傳錯了。”
她熾熱的氣息拂在他皮膚上,聲音低下來:“他不是有心的。”
段亦神色淡漠,像一潭死水。
柳叢薇總是這樣,總以為他的愛卑賤到任她踐踏。
見他不語,她眉頭微擰,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耐煩的施舍:“作為補償,城郊那棟別墅寫入你的名下。”
“那我要謝謝你啊,柳小姐。”段亦扯了扯嘴角,語氣滿是諷刺。
“祝你們新婚快樂。”
那聲“柳小姐”刺得柳叢薇心頭莫名煩躁。
她目光掃過他肩頭的鞭痕、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唇角,正欲詢問......
門外保鏢慌慌張張地衝進來:“柳總!顧先生去給你拿禮服的路上出事了!”
話音未落,柳叢薇已然鬆開了他的腰。
她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衣角帶風,大步離去,沒有片刻遲疑。
段亦本就虛弱不堪,被她驟然鬆開的力道一甩,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
望著柳叢薇離開的方向,他心底隻剩下冰冷的灰燼和無盡的恨意。
段亦一瘸一拐地按照保鏢發來的地址去找母親。
他緊頸間的護身符,心裏一遍遍默念:母親,以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療養院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一個女人躺在地上。
段亦隻覺得腦海裏轟然一聲巨響,他不敢置信地踉蹌上前。
五年不見,母親早已沒了當年貴夫人的模樣。
她躺在冰冷的地麵上,渾身是血,衣衫淩亂。
段亦跪倒在地,指尖顫抖著撫上女人的臉頰,那溫度涼得她心口一縮。
“媽......媽媽,是你嗎?”
頭頂傳來嬌嗔的聲音:“師哥?你怎麼在這裏?”
段亦猛地抬頭。
柳叢薇倚在顧深身側。
顧深眉頭微皺,宣示主權似的一把摟過柳叢薇:“薇薇,我開車路過這裏,這個乞丐竟忽然衝到我的車底,是想碰瓷吧。”
他說話時目光掃過地上渾身是血的女人,眉頭輕輕蹙了一下,像是看見了什麼臟東西。
柳叢薇站在他身旁,目光沉沉地落在段亦身上。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上前。
段亦跪在血泊中,指尖還停留在母親冰涼的臉頰上。
他看向那兩張高高在上的臉。
一個漠不關心,一個沉默矜貴。
“她是我的母親!”
段亦渾身發抖,手指顫抖著按下120,屏幕上的數字還沒來得及亮起,手機就被一隻修長的手按住。
柳叢薇按住了他的雙手,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不能打120,會影響段亦的前途。”
“柳叢薇!你瘋了嗎?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段亦幾乎要嘶吼出來,嗓子撕裂般劇痛:“這是一條活生生的命!都給我讓開!”
顧深愣了愣,隨即皺了皺眉,語氣裏帶著幾分困惑:“薇薇,他就是那個糾纏你的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