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攤開文件最後一頁,“離婚協議”幾個大字清晰可見。
溫歲歲垂眸看著沈燼的簽名,提起筆,沒有猶豫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後將它放入床頭櫃中。
沈燼常年吃胃藥,等她走後,很快就能看到文件。
做完一切,她緩緩起身,順著聲響望向一樓的二人。
紀雪薇低聲哭泣:“我太笨了,給你炒個菜都做不好,還切傷了手......”
沈燼心疼地吻住她受傷的指尖。
“沒有名分委屈了你,以後和我在一起,絕不會讓你受傷。”
少年的聲音和七年前重疊,溫歲歲垂眸笑了。
她沒有打攪,回到臥室,將和沈燼的回憶打包丟進垃圾桶。
又簡單收拾幾件東西,下了樓。
“歲歲。”
走到門口,沈燼叫住她,“你去哪兒?”
“去買零食。”溫歲歲聲音輕輕的。
“我讓保鏢送你。”
“不用了。”
她出聲拒絕,沈燼還想說什麼,紀雪薇先開了口:“阿燼,我陪她去吧,正好我想買點食材給你做好吃的。”
沈燼視線頓了頓,點頭。
一路飛馳,車內安靜得詭異。
溫歲歲盯著窗外夜色,指尖一寸寸攥緊胸前的包。
這不是去商場的路,而是開往郊區......
胸腔微微起伏,她傾身一把按住司機肩膀:“我要下車。”
“下車?”
張叔錯過她的視線,低聲道,“夫人,你下不去了。”
“你要將我帶去哪兒!”
她握住車把手想縱身一躍,手腕卻被紀雪薇死死鉗住。
那雙蛇蠍般的眸子透著笑,“當然帶你去個能瀟灑的好地方。”
他們......是一夥的!
當初張叔差點被凍死在雪地,是她救下他們父女,他竟然——
溫歲歲不可置信地搖頭,奮力拉開車門要跳下去,卻被捂住口鼻,意識逐漸模糊。
彌留之際,她聽到紀雪薇對張叔得意的笑:“幹得好,你求我的事,我答應了。”
溫歲歲在一眾喧鬧中清醒。
勉強睜開眼,驚覺自己都四肢綁上了生鏽的鐵鏈,像個牲口一樣被栓在展覽台上。
這裏她很熟悉,地下交易場。
黑白的邊界,當初,沈燼就是在這裏解決一個又一個欺負過她的人。
沈燼,對,沈燼!
她張口想求救,才發現嘴被塞住,發不出一絲聲音。
再抬眸,被帶到台上和她對視的,正是她視作救贖的男人。
他一定是來救她的......
溫歲歲眼裏閃過希望,雖然她帶著麵具,可沈燼一定能認出她......
“啪!”
無情的一鞭狠狠打碎了溫歲歲的期盼,沈燼掌中攥著帶倒鉤的長鞭,反複鉤進她的血肉,又生生拔出。
疼痛讓眼淚落下,麵具下那雙噙淚的眼,讓沈燼動作頓了頓。
沒來由的慌張在心底翻湧,他皺皺眉,抬手去掀溫歲歲的麵具。
“阿燼。”
紀雪薇秀眉皺著攔住他,“你看了她憐香惜玉怎麼辦?”
“她是我最討厭的人,你答應我好好懲罰,我不許你看她。”
“聽你的。”
沈燼收回手,鞭子再度落在溫歲歲身上。
一鞭,兩鞭......九十九鞭。
鮮血噴湧而出的瞬間,溫歲歲以為是折磨的結束,卻沒想到是另一場狂歡的開始。
“沈總,這娘們身材真好,能不能賞哥幾個,再賣出去?”馬仔摩拳擦掌。
“隨便。”
沈燼沒多看一眼,摟著紀雪薇朝門口走去。
也是這一秒,麵具落下,衣衫解開,貪欲和惡犬對她虎視眈眈。
可他,沒有回頭。
肮臟和惡心湧上心口,她頹然地看著漆黑的天花板。
她出不去了。
將以最屈辱的方式死去。
她見過地下交易場被玩壞的那些女人,流著血,帶著無盡的痕跡,而後被隨手扔給野狗啃食。
眼角落下淚去,男人的臉在眼前放大,猥瑣,猙獰,邪佞。
溫歲歲緩緩閉上了眼。
“砰”——
一聲槍響。
麵前的男人倒下了。
溫歲歲怔然抬眸,卻虛弱地看不清來人的臉。
那是誰,竟敢為了她夜闖沈燼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