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紀雪薇離開後,沈燼心底總有些莫名發慌。
交易場少女血肉模糊的身體,噙著淚的眼,反複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那雙眼太幹淨了,幹淨到不該出現在那種地方。
他莫名想起七年前。
他差點被地痞打死,是溫歲歲提著鐵棍衝進人群,瘋子一樣擋在他麵前。
“誰敢動他!”
她怕得全身顫抖,可一步都沒退。
那抹身影沈燼這輩子都忘不了。
他點了支煙,隨口問,“歲歲呢?”
紀雪薇身體一僵。
旋即露出甜甜的笑,“我不知道呀阿燼,張叔把我送到交易場就走了,溫歲歲估計被送回別墅了吧。”
“嗯。”
沈燼應一聲,沒再追問。
張叔是歲歲親手救下的,這些年把歲歲當親閨女。
有他在,他放心。
沈燼掐滅煙頭,發動引擎,“我送你回家。”
“阿燼。”
紀雪薇有些不滿地撇撇嘴,“我就這麼沒有魅力嗎?你都出來了還想著回家去?”
“再說,你幫我解決最討厭的人,我肯定要好好報答你呀。”
“我今天沒心情......”
話音未落,紀雪薇脫下身上披著的風衣,露出裏麵黑色的情趣內衣。
沈燼眉頭一皺。
還沒說什麼,那雙細白的手攀了上來,而後像順理成章似的,一夜荒唐。
再次醒來,紀雪薇熟睡的臉在麵前放大。
他喉嚨一澀,恍惚想起溫歲歲恬靜乖巧的睡顏。
他想他的歲歲了。
紀雪薇縱然像個真正的女人,能帶給他身體的刺激,可終究不是他的歲歲。
沈燼沒有猶豫,利落地穿上衣服,拿起鑰匙出了門。
一路驅車回到別墅,隨口問,“歲歲呢?”
“沈先生。”
管家恭敬之餘,帶著一絲疑惑,“夫人不是被您帶走了嗎?昨晚她沒有回別墅。”
沒回家,那她能去哪裏?
沈燼蹙眉,心底隱隱有些慌,一個電話給張叔撥了過去。
滴......滴滴......
響了幾聲,沒有回應。
也許她被張叔帶出去玩了。
沈燼心底的猶疑一閃而過,抬腳上了二樓。
推開房門,他微怔住。
琳琅滿目擺著紀念品的架子空空如也,他曾寫給溫歲歲的手寫信全躺在垃圾桶裏。
就算溫歲歲變成傻子,她也一直很珍視這些東西。
除非她——
猜想形成的瞬間,沈燼指尖微微發抖。
他撥通溫歲歲醫生的電話,語氣顫抖,“溫歲歲是不是恢複記憶了?”
電話那頭安靜片刻。
張醫生低歎一聲,“是。”
“沈總,溫小姐一周前就恢複記憶了。”
“她一直不讓我告訴你,也許有她的顧慮吧。”
一周前。
那不是紀雪薇在的這幾天,她意識都是清楚的?
沈燼腦袋“嗡”地一聲,不住回憶著最近發生的事情。
怪不得她最近看他的眼神總是透著哀傷,怪不得她不再喋喋不休地黏在他身邊......
懊悔和愧疚一同湧上心口,沈燼抱著自己的腦袋狠狠砸了兩下。
他撥通助理的號碼:“無論用什麼方法,把歲歲找回來,帶到我麵前。”
“是,沈總。”
電話掛斷,沈燼頹然地靠在牆上,望著他和溫歲歲的婚紗照出神。
照片裏少女清澈明媚,挽著他的手笑得甜蜜。
那是他最懷念的日子。
沈燼垂眸輕歎一聲,這時胃突然泛起絞痛,他蹙眉下意識拉開床頭櫃。
那裏麵,是溫歲歲為他準備的藥箱。
可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薄薄的、折疊起來的文件紙。
他沒多想,抬手掀起。
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上麵清晰地寫著“離婚協議書。”
右下角是他親手簽下的名字。
心臟泛起劇烈的疼痛,沈燼捂住胸口,一口鮮血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