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沈燼，是我，是我——

溫歲歲眼眶泛起淚水，劇烈踢動椅子想讓外麵的人發現自己。

嘴卻被紀雪薇死死捂住，她眯起眼低聲警告：“再鬧出動靜，我立刻弄死這個醫生。”

她如何不要緊，這些年張醫生卻是真心幫她，不能將他卷入旋渦。

溫歲歲咬著早已爛透了的下嘴唇，求生的動作一點點停頓。

外麵的沈燼疑惑地又敲了敲門：“歲歲，是你在裏麵嗎？”

“阿燼，我親戚和歲歲姐得了一樣的病，我和沈醫生在討論治療方案呢。”

紀雪薇揚聲道，“你要進來聽聽嗎？”

“不了。”

沈燼敲門的動作停頓，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捂在口鼻的手這才鬆開，紀雪薇惡狠狠地一巴掌甩在她臉上，“賤人，敢踢椅子，你們，把她一條腿卸下來！”

“等什麼？！電擊也別停止！我要她生不如死！”

話音落下，骨骼被生生掰斷，脆響伴隨著刺入心扉的疼，溫歲歲眼前瞬間模糊。

她在混沌中看到了七年前的沈燼。

那時他還不能隻手遮天，僅僅活下來都是奢求，卻會拚死擋住乞丐流氓的棍棒，滿身是血笑嘻嘻向她允諾：“歲歲，這輩子，我絕不會讓人傷害你。”

“除非我死。”

可現在，傷她最深的人，卻是他了。

少年麵目全非，溫歲歲陷入無邊無盡的黑暗，再醒來時，她被陽光晃得出神。

隻是動了動身子，劇烈立刻蔓延全身，她苦笑一聲，意外沒有死在紀雪薇手裏。

很快，沈燼就從外麵衝了進來，臉上的擔憂不似作假，“歲歲，你怎麼樣了？下次不許任性跑出去玩了，要不是薇薇找到你，你的腿就要廢了。”

任性？自己跑出去？

溫歲歲木然地扯扯嘴角，她是這麼和沈燼說的嗎？

“我不是自己出去的，是她把我帶走的。”她指向沈燼身後的紀雪薇。

那人身形一僵，迎著沈燼的目光咬了咬唇：“我要真想害她，何必把她帶回醫院？阿燼，傻子的話能信嗎！”

空氣死寂。

沈燼扭頭看向溫歲歲，煩躁地按了按眉心：“歲歲，是雪薇救了你，不許汙蔑她。”

“過來，說謝謝。”

溫歲歲失笑，諷刺的嗓音破碎，透著幾分蒼涼，“我憑什麼和一個殺人未遂的凶手說謝謝？”

她聲音輕得像鴻毛，“沈燼，你偏心。”

沈燼微怔。

隱隱覺得她有些不對，試探著開口，“歲歲，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我該想起什麼嗎？”

溫歲歲笑得愈發悲愴，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歲歲......”

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攥住，沈燼小心翼翼地想碰她，就像觸碰一隻將碎的瓷娃娃。

溫歲歲卻深吸一口氣，迅速抹去眼淚，拍著手咧嘴笑了：“嘿嘿......阿燼哥哥被我騙啦！歲歲演技好吧！”

一瞬的心疼在空中凝結。

紀雪薇捧腹大笑：“我就說，這種傻子嘴裏沒一句實話！”

“阿燼，你真的要為了這麼個人，拒絕我的追求嗎？”

沈燼沉默了。

他沒應，也沒拒絕，隻是平靜地點了支煙：“你跟我，是不會有名分的。”

“我可以不要名分，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

紀雪薇像得到什麼回應似的，勾住沈燼寬闊的肩膀，迎著吻了上去。

他微僵，接著扣住女人的頭，用行動給予回答。

天雷勾地火。

無人在意床上的溫歲歲，在他們眼裏，她不過是個傻子。

她扯扯唇，看著麵前忘乎所以熱吻的二人，撇過了臉。

許久，這個定情吻結束，沈燼才想起溫歲歲，在她額間落下一個吻：“歲歲乖，給雪薇道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