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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九點到，周家人八點半就來了，烏泱泱站了一走廊。

我到的時候，周彥博正靠在走廊欄杆上啃蘋果，啃了兩口嫌不甜，直接扔在地上。

周晴站在那兒，看見我，別過臉去，假裝看手機。

周彥博看見我，嘴一撇，把蘋果核吐到地上：“喲，還真敢來啊？”

我沒理他。

采血很快。護士從我和孩子指尖各取了一滴血，說結果三天後出來。

但周家人沒打算走。

周彥博拉著丈母娘進了診室，關上門，不知道跟醫生說了什麼。

十幾分鐘後，兩人出來，周彥博臉上帶著笑，手裏多了一張紙。

他走到走廊中間，把那張紙舉起來，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大家快來看！這是剛才醫生重新出的報告！薑城患有先天性無精症，京子存活率為零，他根本不可能讓任何女人懷孕！我姐的孩子，就是她一個人的！”

走廊裏的人紛紛停下腳步。

等電梯的、拿藥的、陪護的，全都扭頭看過來。

丈母娘在一旁幫腔，聲音比誰都大：“不要臉的東西，騙了我們家三年！彥博從小就懂事，他說的肯定沒錯！”

懂事？周彥博懂事？他上個月把鄰居家的車劃了，丈母娘賠了三千塊，還誇他“有藝術細胞”。

嶽父也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往我身上砸：“周家丟不起這個人。”

“難怪孩子不像薑城。”“早就覺得不對勁。”“這種女婿早該休了。”

周晴站在人群後麵，低著頭，一聲不吭。

周彥博見人越聚越多，更來勁了，一把拽住一個路過的老太太：“阿姨您評評理，這男的不行，騙了我姐三年，還霸占著我們家的房子，臉皮厚不厚？”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

旁邊一個大叔也接話：“這種事還來醫院鬧，不嫌丟人。”

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經過，瞟了我一眼，小聲跟同伴說：“長得人模人樣的，幹這種事。”

周彥博又跑到電梯口，張開雙臂攔著剛下電梯的人，活像個攔路搶劫的混混：“都來看看！都來看看這個不要臉的男人！自己不行，還想讓我姐給他養孩子！我跟你們說，這種人渣就該浸豬籠！”

走廊裏圍了二三十個人。有人指指點點，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小聲罵。

“不要臉”

“廢物”

我心裏清楚，他們汙蔑我不行，可我三個月前就偷偷去三甲醫院做了全麵檢查，京液分析報告顯示一切正常。那張報告，現在就躺在我手機裏。

走廊裏的罵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但那些話進不了我的耳朵。

周彥博喊累了，喘著氣走到我麵前，叉著腰，歪著頭看我，一副社會人的做派：“薑城，你倒是說句話啊？啞巴了？還是心虛得不敢張嘴？老子問你話呢！”

我抬起頭，看著他。

走廊裏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手機舉著，等著拍我的反應。

我看著周彥博，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說完了嗎？說完的話，就到我了。”

戲台子被這家人搭得這麼高，摔下來粉身碎骨的時候一定很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