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說了,不能放!”
乘務長的指甲扣進乘警的褲腿。
“她就是同夥!萬一她拿了槍出來怎麼辦!在場這麼多人的命誰負責!”
列車長臉漲得通紅,吼到聲音劈叉。
“你鬆手!這是部裏的命令!你一個乘務長,扛得起這個責任嗎!”
乘務長不鬆,死活不鬆。
我忍夠了。
鎖鏈的長度給了我足夠的腿部活動空間。
我調整重心,右腿蓄力,一腳踹在乘務長的肩膀上。
她被踹得撞上對麵的座椅扶手。
圍觀群眾嚇得後退一步。
但我注意到——乘務長倒地的瞬間,第一反應不是捂肩膀,而是伸手護住了身下的黑色行李包。
她蜷起身子,把包壓在肚子底下。
那動作不像本能,更像受過訓練。
我立刻彎腰從被踹翻的乘警腰帶上摸出鑰匙,三秒解開了鎖鏈。
鐵鏈落地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裏很刺耳。
我站起來,推開麵前的人群。
目光鎖定在跌坐在地的乘務長身上。
“把包打開。”
乘務長劇烈喘息著,臉上的表情在哭和笑之間切換,顯得十分癲狂。
“你瘋了?這是我的私人物品!”
“我再說一遍,把包打開。”
“你有搜查證嗎?沒有就別碰我的東西!”
我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
“你兒子沒有丟。”
“他就在這個包裏。”
乘務長的瞳孔縮了一下。
隻有一瞬間,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然後她的表情炸裂了。
“你在說什麼瘋話!我兒子是活生生的人!你說他在包裏?你當我兒子是個玩具嗎?”
這時卷發大媽又躥了出來,擋在乘務長麵前,雙手叉腰。
“你穿了身警服就了不起了是不是!到處搜人家東西!你有沒有王法?”
衝鋒衣男人也跟著起哄。
“就是!人家孩子丟了都急成這樣了你還逼她!你還是不是人?”
七八個人自發組成人牆,堵在我麵前。
胳膊挽著胳膊,把乘務長和那個行李包護在身後。
乘務長被他們擋得嚴嚴實實。
我透過人牆縫隙,看到她嘴角微微一勾。
那個弧度極小,一閃而逝。
她低下頭,輕拍懷裏的行李包,動作像在安撫。
我後脊梁一陣發冷。
所有線索瞬間串聯起來——停電、消失的兩人、她不正常的力氣、護包的姿勢、還有那抹冷漠......最後,是那個剛好能裝下孩子的行李包。
我站直身體,指著她吼了出來。
“所有人都不許動——”
“給我看她的左手!”
車廂裏安靜了一瞬。
人牆中有人下意識偏頭去看。
乘務長的左手正搭在行李包上,手背朝上。
一道發紫腫脹的條狀傷痕,從虎口延伸到手腕,跟甩棍留下的痕跡一模一樣。
衝鋒衣男人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灰。
“這......這不是......”
“這不是你打那個老太太的時候......”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乘務長的眼神變了,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