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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群眾都噤聲了。

車廂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那手背上的傷痕——與我打中老太太的位置分毫不差。

人牆潰了。

衝鋒衣男人第一個後退，腳步踉蹌。

卷發大媽嘴巴大張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轉身就往反方向跑。

其他人跟著四散開。

剛才的人牆瞬間潰散。

乘警終於拔出了配槍，但他的手抖得厲害，槍口不穩。

列車長攥著對講機，嘴唇哆嗦著。

整節車廂裏隻有一個人是鎮定的。

“乘務長”。

她沒有站起來，依然坐在地上，低頭看自己手背上的傷痕。

然後她笑了。

那笑聲並非乘務長的歇斯底裏，而是一種嘶啞、幹癟的咯咯聲。

“楊警官。”

她抬起頭來，瞳孔裏倒映著燈光，深處仿佛有東西在蠕動。

“你比你師父強多了。”

“你師父在我手上，連三招都沒撐過去。”

我握緊了甩棍，腳尖外旋，弓步蓄勢。

“桑嫗。你的縮骨易容術藏得夠深，連乘務長的聲紋和步態都複刻了。”

“差點連我都被你騙過去。”

卷發大媽本來已經跑出幾米，這時像是想起什麼，又轉回頭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

一隻手從背後伸出，五指死死扣進她的卷發裏。

“啊——”

卷發大媽連慘叫都隻發出了半聲，就被一股蠻力拽著頭皮拖了回去。

“乘務長”單手揪著她的頭發，把她摔在過道上，一腳踩住了她的後頸。

卷發大媽的臉被壓在地板上，口水和眼淚糊了一臉，褲襠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水漬。

“乘務長”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抬起右手。

她的手腕以一個正常人做不到的角度向外翻轉了一百八十度。

她的手指伸向自己的左耳根部——在那裏，指尖摳進了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撕啦——”

那是矽膠和皮膚分離的聲音，在車廂裏炸開。

她從左耳開始，一寸寸地把臉上的麵皮往下撕。

先是額頭，然後是眼眶，然後是鼻梁，最後是嘴唇。

那張撕到一半的臉卡在下巴，在胸前晃蕩。

麵具之下，是一張布滿刀疤、幹癟多皺的老嫗麵孔。

兩隻眼球從深陷的眼窩裏突出來，帶著瘋癲的笑意。

桑嫗。

全國S級通緝，背負一百零七條嬰幼兒血債，代號“千麵老嫗”。

此刻她就站在距離我不到五米的地方，腳下踩著一個嚇到失禁的中年婦女。

她彎下腰，拉開了身旁那個被她護了一路的黑色行李包的拉鏈。

“哇——”

三歲的小男孩嘴上貼著膠帶，手腳被鞋帶捆成一團，蜷縮在包底。

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臉上全是淚痕和鼻涕，發出含混不清的哭聲。

桑嫗一把將男孩從包裏薅了出來，從腰間抽出一把三棱軍刺。

刀尖精準地抵在男孩的頸動脈上。

皮膚上立刻滲出一顆血珠。

男孩嚇得渾身痙攣，哭聲戛然而止。

桑嫗偏著頭看我，嘴角咧到了耳根。

“楊警官。腦子轉得挺快啊。”

“不過你猜猜看——真正的乘務長，現在在哪兒？”

她的聲音沙啞，字字帶血。

“別找了。”

“停電那三十秒，我把她扒了衣服塞進了餐車冰櫃裏。”

她舔了舔嘴唇，刀尖往男孩的脖子裏又壓深了一毫米。

“算算時間，現在裏麵大概零下十八度。”

“一個活人，在那個溫度下撐不過四十分鐘。”

她嘎嘎笑了起來。

“你說你是先救眼前這個崽子呢，還是先去冰櫃裏找一具凍僵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