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一邊扇著風,一邊不耐煩的揮手。
“媽那身體硬朗著呢,少吃兩天藥死不了。”
“倒是我的卵子,現在正是分裂的關鍵期,一點都不能馬虎。”
周老太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這輩子重男輕女到了骨子裏,隻要是為了那個金孫,她連自己的命都能豁出去。
“芳芳說的對,我這老骨頭不礙事。”
周老太強撐著坐直身體,汗水順著她滿臉的褶皺往下淌。
“隻要我孫子能成,我就是天天喝白水都行。”
我看著她那副自我感動的模樣,心裏隻覺得諷刺。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口口聲聲為了孫子。
可當芳芳試管失敗,需要一個發泄口時,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我。
她說:“都是你這個喪門星,半夜插電驚動了小人兒,你賠我的孫子!”
然後,她用那雙手死死按住我的頭。
那一滴滴滾燙的蠟油,就是她給我的獎勵。
“嫂子,你愣著幹什麼,快去扔啊,臭死了!”
周芳芳的催促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拎著臭氣熏天的肉袋子出了門。
到了樓下垃圾桶旁,我並沒有立刻回去。
我從懷裏掏出另一個手機——那是我提前藏在樓道消火栓裏的備用機。
屏幕亮起,我飛快的翻動著。
半個月前,我無意中在周芳芳的平板電腦裏發現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
她根本沒有在備孕。
她半年前因為去一家三無診所做所謂的私處微雕和子宮保養,導致嚴重感染。
那張切除子宮的手術單,至今還藏在她那部舊手機的加密相冊裏。
她現在的所謂備孕,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因為她迷戀上了一個叫極光男孩的擦邊男博主。
為了給那個男博主衝榜,她欠下了幾十萬的高利貸。
她利用婆婆求孫心切的心理,編造出試管嬰兒的謊言。
每一筆營養費、專家費,最後都變成了直播間裏的打賞。
而冰箱裏那盒所謂的救命藥,其實也是她誘導周老太買的。
那是某種含有輕微成癮成分的違禁保健品,一旦停藥,就會產生強烈的心慌和焦慮。
她想通過這種方式,徹底控製周老太的退休金。
“芳芳,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我看著屏幕上她給男博主發出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私信,嘴角微微上揚。
回到家時,客廳裏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蠟燭已經燃了一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廉價石蠟的味道和淡淡的腐臭味。
周海已經熱的脫光了上衣,正趴在地磚上取涼。
“林悅,你回來的正好,去給芳芳倒杯溫水。”
周海有氣無力的吩咐著。
“要三十六點五度的水,專家說了,和體溫一致的水最利於吸收。”
周芳芳閉著眼睛。
我倒了水遞過去,故意裝作不小心,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腕。
她的皮膚滾燙,那是長期熬夜和焦慮導致的虛火。
“芳芳,你這狀態真好,我感覺你整個人都在發光。”
我輕聲誇讚。
“那是,我這是內功。”
周芳芳得意的睜開眼,剛要喝水。
突然,她的肚子咕嚕一聲巨響。
在絕對安靜的房間裏,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周芳芳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哎呀,這是金孫在吸收能量呢!”
我趕緊圓場。
“芳芳,你肯定餓了吧,可惜冰箱裏的東西都壞了,要不我給你煮碗白麵條?”
“不能開火!”
周芳芳尖叫一聲。
“煤氣灶打火的那一瞬間會有強電磁脈衝,你想害死我嗎?”
周海也跟著起哄:“對對對,不能開火,林悅你長點腦子行不行?”
我委屈的低下頭:“那怎麼辦,芳芳總不能餓著啊。”
周老太摸黑從兜裏掏出一塊幹巴巴的餅幹。
“芳芳,吃這個,這是媽下午買的。”
周芳芳嫌棄的推開:“我不吃這種垃圾食品,我要吃燕窩,我要吃剛燉好的頂級燕窩!”
“可是芳芳,沒電沒火,怎麼燉燕窩啊?”
我故作為難的看著她。
周芳芳眼珠子一轉,盯向了周海。
“哥,你去外麵買,去那家禦膳坊買現燉的,打車去,打車回!”
“記住,進門前要把衣服脫了在樓道裏抖三抖,別把外麵的臟磁場帶進來!”
周海苦著臉爬起來:“行,祖宗,我這就去。”
看著周海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我摸了摸兜裏的手機。
大戲,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