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海這一去,就是兩個小時。
客廳裏的蠟燭換了一根又一根。
周老太已經熱的有些神誌不清了,她靠在沙發背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藥......藥......”
她虛弱的呢喃著。
我趕緊湊過去,關切的扶住她的肩膀。
“媽,您怎麼了,是不是心慌?”
周老太顫抖著手指向廚房的方向。
“去......去拿一粒......我難受的厲害......”
我作勢要起身,周芳芳卻突然伸出腿,攔住了我的去路。
“嫂子,你別聽媽瞎說,她那是心理作用。”
周芳芳一邊用扇子給自己扇風,一邊冷冷的看著周老太。
“媽,您不是說為了孫子什麼都能忍嗎,這才斷電幾個小時啊,您就演上了?”
“您這一吃藥,萬一身上帶了藥味兒,熏著我的卵子怎麼辦?”
周老太張了張嘴,眼神裏閃過一絲絕望。
“芳芳......媽是真的......喘不上氣......”
“喘不上氣就多喝點水!”
周芳芳把手裏的杯子重重的往桌上一磕。
“專家說了,備孕期間家裏不能有任何化學藥物的味道,那會引起染色體變異的!”
“媽,您要是真為了我好,就再忍忍。”
我看著周老太那張慘白的臉,心裏沒有任何憐憫。
“媽,芳芳也是為了孩子好,您再堅持堅持。”
我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拍著周老太的後背。
“要不,我給您講講愛因斯坦小時候的故事,分散一下注意力?”
周老太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隻能閉著眼,身體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周海拎著一個保溫袋,滿頭大汗的衝了進來。
“買回來了,芳芳,快趁熱吃!”
他剛要進門,周芳芳就尖叫起來。
“停,脫衣服,在門口抖!”
周海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把汗濕的背心脫掉,在樓道裏瘋狂揮動。
那滑稽的樣子十分可笑。
等他好不容易進門,把燕窩遞給周芳芳時,周芳芳卻嫌棄的皺起了鼻子。
“怎麼這麼腥,你是不是買的陳貨?”
她打開蓋子聞了聞,突然臉色大變,猛的把碗推開。
“周海,你誠心的是不是,這燕窩裏有輻射的味道!”
周海懵了:“祖宗,燕窩哪來的輻射味兒啊?”
“我說有就有!”
周芳芳發瘋似的把保溫袋扔在地上。
“一定是你在路上偷偷用手機了,你把信號帶進來了!”
周海急的直流汗:“我真沒用,手機不是被你收走了嗎?”
“那你肯定路過了基站,你這個廢物!”
周芳芳越說越激動,竟然嗚嗚的哭了起來。
“我的孩子......我的愛因斯坦......還沒出生就被你們這些自私的人害死了......”
我看著這鬧劇,突然開口。
“芳芳,你別氣,氣大傷身。”
我走到冰箱前,狀似無意的打開了冷藏室的門。
一股濃烈的腐臭味瞬間席卷了整個客廳。
周老太被這味道一熏,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猛的咳嗽起來。
“哎呀,媽的藥!”
我驚呼一聲,從木盒裏拿出一個玻璃瓶。
借著微弱的燭光,可以看到原本透明的藥液已經變得渾濁不堪,甚至還漂浮著一些綠色的黴點。
“媽,這藥......好像化成臭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