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氣氛沉默到有些壓抑。
然後是一個幾乎聽不見的“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心中那顆巨石卻沒有落地。
而是碎成千千萬萬塊,紮進我的每一寸肌膚,泛起綿長又細密的疼。
我一直以為,許嬈看不上秦妄。
初次見麵,她就對他挑三揀四。
聽著她那些扣分事項,我看著秦妄那張清冷到幾乎寡淡的臉,甚至有點心疼。
他確實不太會談戀愛。
約會不知道主動牽我的手,吃飯不知道幫我剝蝦殼。
就連我生日那天,他送我的禮物是一整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珍藏版。
雖然我確實說過我很懷念高中時光,但正常人誰會這麼理解?
可他就是這種人。
木訥,笨拙,不解風情。
但他把所有工資都打到我卡上。
每天準時發消息報備行程。
從不在外麵過夜。
身邊的異性朋友加起來湊不齊一桌麻將。
最重要的是,他有嚴重的情感潔癖。
我也是。
我們在這方麵,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嬈嬈,他第一次談戀愛嘛。”
我小聲替秦妄辯解,“他就是不懂這些細節,又不是不喜歡我。”
許嬈翻了個白眼,修長的手指戳了戳我的額頭。
“夏夏,你什麼時候能長點腦子?不懂可以學,不會可以練,他要是真喜歡你,這些事需要我教你嗎?”
許嬈說話一向難聽,但她對我是真的好。
我們從高中就玩在一塊,她漂亮、聰明、鋒芒畢露,走到哪裏都是人群的中心。
而我安靜、遲鈍、不善言辭,像她身後一條不起眼的小尾巴。
她替我擋過霸淩,替我罵過混混,在每一次我被欺負的時候站出來替我撐腰。
“所以,”我的聲音有些發飄,“你最開始跟我在一起,是因為我是她的閨蜜,你接近我就能接近她?”
秦妄沒有說話。
沉默便是一種回答。
我也終於明白,那些扣分背後的真相。
秦妄不會替人扣安全帶,不是不懂。
而是因為他唯一想替她扣安全帶的人,從來沒有給過他機會。
秦妄不知道多備一雙平底鞋,不是不懂。
而是因為他曾經為那個人備了無數次平底鞋,那個人從來不屑一顧。
西瓜的第一口,情侶色係的衣服,十秒之內接起的電話。
那些他不願為我去做的細節,不是他不懂,而是他曾經為另一個人做過,對方沒有接受。
他便以為,這些都沒有意義。
可如今那個人回來了。
他終於可以把那些落空的殷勤,一樣一樣,重新獻到她麵前。
“秦妄,我們的婚禮,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