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03

我的呼吸一滯。

大腦在這一會陷入了空白。

“你......你說什麼？”

我錯愕地看著他。

說話無法控製地發顫。

顧瑾言很滿意我的反應。

他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怎麼？沒聽清？”

“我說，你奶奶在市一院ICU的費用，一直是我在交。”

“隻要我打個電話。”

“醫院馬上就會停止用藥。”

“你猜，那個老太婆能撐過幾個小時？”

我渾身的血液倒流。

徹骨的寒意將我整個人死死凍住。

奶奶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如果不是為了湊齊奶奶的醫藥費。

我當初根本不會答應顧瑾言的追求，更不會住進這個牢籠般的顧家。

“你無恥！”

我撲向他，雙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領。

“顧瑾言，你還是不是人！”

“你答應過我，隻要我留在你身邊，你就會一直負責奶奶的治療！”

顧瑾言一把捏住我的手腕。

用力一甩。

我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手腕處傳來鑽心的疼。

“我是答應過。”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嘲弄。

“前提是，你要乖乖聽話。”

“可是你現在很不聽話啊，林夏。”

“你居然敢背著我，偷偷準備高考？”

“你是不是自認，等你考上了大學，翅膀硬了，就可以一腳把我踹了？”

他蹲下身，一把扯住我的頭發。

強迫我仰起頭看著他。

“我告訴你，做夢！”

“你這輩子，生是我顧家的人，死是我顧家的鬼。”

“你除了依附我，別無選擇！”

旁邊的蘇瑤甚至還嫌不夠熱鬧。

她走過來，用腳尖踢了踢我的小腿。

“哎喲，瑾言，你別生這麼大氣。”

“跟這種養不熟的白眼狼置氣，不值當。”

“她也就是一時想不開。”

“等她奶奶真斷了氣，她就明白誰才是她的金主了。”

我死死咬著嘴唇。

直到口腔裏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我不能衝動。

現在不能衝動。

十年後的我已經在電話裏告訴我。

奶奶的病，根本不需要顧家那點錢。

十年後的我已經通過某種方式，將一筆巨款打入了一個隱秘的海外賬戶。

隻要我能聯係上那個人。

奶奶的醫藥費馬上就能解決。

我深呼吸。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鬆開緊握的拳頭，慢慢低下頭。

做出一副徹底屈服的姿態。

“我......我不考了。”

我的聲音極其微弱，有著濃濃的哭腔。

“求求你，別停掉奶奶的藥。”

“我什麼都聽你的。”

顧瑾言看著我這副卑微到塵埃裏的樣子。

滿意地笑了。

他鬆開我的頭發，拍了拍手站起身。

“早這樣不就好了？”

“非要逼我動粗。”

他轉頭看向蘇瑤。

“走吧，陪我去打球。”

“讓她一個人在屋裏好好反省反省。”

蘇瑤挽住他的胳膊。

臨走前，還不忘回頭衝我翻了個白眼。

“真掃興。”

房門被重重關上。

落鎖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刺耳。

我馬上從地上爬起來。

衝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

用冷水瘋狂地洗臉，讓自己保持清醒。

我掏出藏在內衣夾層裏的備用老年機。

這是十年後的我，提前讓我準備的。

顧瑾言以為收走了我的智能手機，我就徹底與世隔絕了。

他太自大了。

我顫抖著手指，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喂，林夏。”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穩重的男聲。

是陳老。

國家基因工程研究院的頂級泰鬥。

也是十年後，我最敬重的導師。

“陳老......”

我努力壓抑著聲音裏的顫抖。

“我準備好了。”

“可以開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傳來一聲輕歎。

“好孩子，委屈你了。”

“按照原計劃進行。”

“明天早上八點，我會派人去接你。”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穩住情緒。”

“你的戰場，不在那裏。”

我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