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4

高考當天的早晨。

陽光刺眼得讓人心慌。

顧瑾言特意起得很早。

他穿了一身高定的休閑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

搞得今天不是高考的日子。

而是他要去參加什麼盛大的慶典。

他推開我的房門。

手裏端著一份精致的早餐。

蘇瑤跟在他身後，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夏夏，吃飯了。”

顧瑾言把早餐放在桌上。

語氣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今天外麵可堵了，全都是送考的車。”

“還好你不用去擠那個熱鬧。”

“在家裏舒舒服服地待著多好。”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演戲。

沒有說話。

顧瑾言也不在意我的冷漠。

他轉頭示意了一下蘇瑤。

蘇瑤走上前。

把那個黑色的塑料袋倒在桌子上。

裏麵嘩啦啦掉出來的。

是我昨晚拚死拚活，用膠帶一點點粘起來的準考證碎片。

還有我拜托同學幫忙打印的，臨時身份證明的複印件。

我站起身。

瞳孔收縮。

他們怎麼會找到這些？

我明明藏在床墊最底下的夾層裏！

“怎麼？很驚訝？”

顧瑾言看著我錯愕的表情，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林夏，你是不是自作聰明？”

“你以為你半夜偷偷摸摸粘準考證，我不懂？”

“你以為你讓那個窮酸同學幫你打複印件，我查不出來？”

他一步步逼近我。

眼神裏透著令人不適的瘋狂和得意。

“我告訴你。”

“在這個家裏，連隻蒼蠅飛進來，都得經過我的同意！”

他抓起桌上那台小型的碎紙機。

當著我的麵。

插上電源。

碎紙機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顧瑾言拿起我粘好的準考證。

毫不猶豫地塞了進去。

“不要！”

我下意識地想要去搶。

卻被蘇瑤死死抱住腰。

“哎喲夏夏，你激動什麼呀。”

蘇瑤在我耳邊陰陽怪氣地笑著。

“瑾言這也是為了徹底斷了你的念想。”

“長痛不如短痛嘛。”

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那張承載著我所有希望和汗水的紙片。

在碎紙機裏化為一堆無法複原的粉末。

緊接著。

是我的臨時身份證明。

是我的複習資料。

他把所有能證明我考生身份的東西。

全部毀得一幹二淨。

“好了。”

顧瑾言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轉身看著我。

臉上是勝利者的姿態。

“現在，遊戲徹底結束了。”

“林夏，從今天起，你隻能做我籠子裏的金絲雀。”

“你哪兒也去不了。”

“你這輩子，都隻能爛在顧家！”

他狂妄的笑聲在房間裏回蕩。

蘇瑤也跟著笑得前仰後合。

我看著他們癲狂的模樣。

原本劇烈跳動的心臟，平靜了下來。

我停止了掙紮。

推開蘇瑤的手。

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擺。

後退一步，我抬起頭。

看著顧瑾言那張不可一世的麵孔。

冷笑出聲。

“顧瑾言。”

我的話音落地有聲。

“你是不是忘了......”

“今天除了普通高考。”

“還是國家基因工程特招的終審麵試？”

顧瑾言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麵部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眼露茫然。

“你......你說什麼？”

他死死盯著我，想從我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

“什麼特招？什麼終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