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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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資收購？”

周強的聲音從會議室裏傳出來，隔著門都能聽出那股難以置信。

我站在走廊上，低頭看了眼手機。

陳景衍發來一條消息：“簽完字了？晚上慶祝一下。”

我回了個“好”，把手機揣進兜裏。

會議室的門開了。

周強走出來，額頭上一層細汗，邊走邊跟旁邊的財務總監說話：

“華盈資本？之前怎麼沒聽說過他們要進場？這什麼背景？”

財務總監擦著汗：“聽說是剛成立的投資公司，背後是陳氏集團。”

周強腳步一頓。

陳氏集團。業內最大的那頭狼。

我們公司做的那點業務，在人家眼裏就是盤開胃菜。

“陳氏要收購我們？”周強的聲音都變調了，“他們看得上？”

“不是陳氏直接收，”財務總監壓低聲音，

“聽說是陳氏太子爺個人的投資公司。”

“這位爺剛從國外回來，手裏握著大把資金，正到處找項目。”

周強臉色變了幾變，最後擠出一個笑：“那是好事啊。背靠大樹好乘涼。”

“好事？”財務總監看他一眼，

“全資收購，全員競聘上崗。老周，你今年四十八了吧？”

周強的笑僵在臉上。

我在他們身後站定，清了清嗓子。

“周主管，好久不見。”

周強回過頭，愣了兩秒，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驚恐。

“蘇、蘇念？”

我衝他點點頭。

財務總監看看我，又看看他，識趣地走開了。

“你怎麼在這兒？”周強往後退了一步，撞在牆上，

“你是來——”

“來簽字的。”我從包裏抽出文件夾，在他眼前晃了晃，

“華盈資本，投資代表。收購案是我做的盡調。”

周強張了張嘴。

他臉上那層油汗更厚了，順著額角往下淌。

“蘇念，”他壓著嗓子，“你、你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您跟我說，”我學著他當時的語氣，

“蘇念，你要是有個男朋友，我們還能考慮一下。”

周強的臉漲成豬肝色。

“我回去認真想了想，”我把文件夾收回包裏，

“您說得對。所以這三個月，我結婚了。”

他愣住。

“老公是陳景衍。就是您剛才說的那位，”我衝他笑了笑，

“陳氏太子爺。”

周強的腿軟了一下。

他沒倒，扶住了牆。

“蘇念，”他嗓子發緊，“咱們共事八年，我一直很欣賞你的能力。”

“當時那個優化，是公司政策，不是我個人——”

“我知道。”我打斷他，“所以我沒怪您。”

周強眼裏剛浮起一點希望，就被我下一句話澆滅了。

“我隻是按公司政策辦事。”

“全員競聘上崗，優勝劣汰。這是王董親自拍板的，”

我看著他，“周主管，競聘材料準備好了嗎？”

“我記得您最近三年績效，有兩個C一個D。”

周強臉色煞白。

我沒再理他，轉身往會議室走。

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王莉從電梯裏衝出來，妝都花了，紅著眼圈攔住我。

“蘇念！”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蘇念，我、我有眼不識泰山，你大人大量——”

我低頭看了眼她的手。

她訕訕地鬆開。

“王姐，”我說，“您今年四十六了吧？”

王莉愣住。

“公司要年輕化，”我把她三個月前的話原封不動還給她，

“您這種45+的老員工，留著也是隱患。”

王莉的臉垮了。

我走進會議室，門在身後關上。

手機又響了。

陳景衍發來消息：“簽完了？他們什麼表情？”

我打字：“你猜。”

他秒回：“想親眼看。”

我彎了彎嘴角：“晚上讓你看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