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念躺在病床上，左手包著厚厚的紗布。

手機裏是陳律發來的監控視頻。蘇婉半夜進道具庫換鎖，蘇婉演出前進道具庫放火。清清楚楚。

她把視頻存進U盤，拿起手機準備報警。

門被推開了，許延站在門口。

他看見病床上的沈念的，眼神裏滿是愧疚和心疼。

他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然後他看見她手裏的U盤，看見她握著手機的手指，看見屏幕上還沒關掉的監控畫麵。

他愣住了。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搶過她的手機，摔在床上。

“你幹什麼！”沈念抬頭看他。

許延沒說話。他盯著她手裏的U盤，伸手去搶。

沈念把U盤攥緊，縮回手：“許延！”

“給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憑什麼給你？”

許延不說話了。他直接伸手去掰她的手指。

他的手很用力。用力到沈念的手指被掰得生疼，用力到她包著紗布的左手撞在床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疼——”她喊出聲。

許延的手頓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手上的力道鬆了鬆。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疼得皺起來的眉頭，看著她被撞到的左手，看著紗布下麵隱隱滲出來的血跡。

沈念把U盤死死攥在手裏，抬頭看著他，眼眶發紅。“你瘋了嗎？”她聲音發顫。

許延站在那兒，“別報警。”

沈念愣了一下，“你知道是她？你看見她幹的事了？換鎖，放火，差點把我燒死在裏麵——你讓我別報警？”

許延聲音很啞：“她不是故意的。”

沈念不可置信。

“她就是一時衝動，想出出氣。”許延看著牆，不看她，“你之前對她做過那些事，她心裏有氣，正常。”

許延站在床邊，深吸一口氣，“結婚這麼多年，”他說，“我沒求過你什麼。”

沈念轉過頭，看著他。

許延的眼神裏有一絲閃躲，但他沒避開她的目光。

“這一次，”他說，“你能不能放過她？”

“可以，明天你陪我去一趟老宅。”

“好。”他說。

第二天，老宅。沈父站在門口，看見許延跟著沈念一起下車，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你在這兒等著。”沈念說，許延點點頭。

沈念跟著父親走進裏屋。穿過走廊，推開一扇門，是母親生前的房間。三年了，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

沈父走到櫃子前，拿出一個紅木盒子，遞給沈念。

“你母親留下的。”他說，“她走之前交代的，等你結婚滿兩年，讓女婿陪你一起來拿。”

沈念接過盒子，母親走的時候，還惦記著要看她穿婚紗的樣子，要看她嫁的那個人什麼樣。

可她一次都沒帶他回來過，他不肯來。

沈父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什麼都沒說，轉身出去了。

許延還站在院子裏，看見她出來，目光落在她懷裏的盒子上。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晚上十點。

沈念剛躺下，門被砸響。

她打開門，許延衝進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從床上拽起來。

“蘇婉呢！”他吼，眼睛通紅，“你把她綁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