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手機震醒的。
“沈氏集團千金霸淩素人?獨家曝光現場照片”
她站在台階上,蘇婉從台階上摔下去,照片隻拍了那一瞬間,拍得像她伸手推的。
第二張。蘇婉跪在地上,抬頭看著她,她神情冷漠。
配文寫著:“沈家大小姐為搶男人,逼走青梅竹馬,逼人下跪,如今還動手推人?這就是有錢人的底氣嗎?”
評論區已經炸了,沈念握著手機,手指發涼。
第二個電話打進來,是父親。“去處理。不管用什麼辦法,把事情壓下去。”
沈念站起來,開車去醫院。
許延站在床邊,蘇婉半躺在床上,手上包著紗布,臉色蒼白。看見沈念進來,蘇婉往後縮了一下,許延轉過身,“你還有臉來?”
沈念沒理他,直接走到床邊,看著蘇婉。
“你想要什麼?”蘇婉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沈念的聲音很平靜:“照片是你放出去的,你想要什麼?”
許延走過來,擋在蘇婉前麵:“沈念,你夠了。”
蘇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過了幾秒,她輕聲開口:
“姐姐要是願意配合許延哥演一場水箱逃生就好了。”
許延皺了一下眉,低頭看蘇婉。
蘇婉拉著他的袖子,小聲攛掇:“許延哥,這樣對姐姐才最好,不是嗎?她公司股票都跌了,演一場就能挽回口碑的。”
許延皺著眉甩開她的手,語氣沉了些:“水箱逃生不行,換個簡單的,那個有風險。”
沈念冷眼瞧著二人拉扯,唇角勾過一抹淡涼的笑,淡淡應:“可以。”
三天後,工作人員走到她麵前,神色局促:“沈總,道具臨時換了,您這邊準備一下。”
沈念抬眼,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袖口藏著的微型錘子,語氣平靜:“換了什麼?”
跟著走到台前,入眼便是那台水箱。
許延恰好過來,眉頭緊皺,“怎麼還是水箱?說了換一個。”
工作人員喏喏應聲:“蘇老師說,這個視覺效果最好,觀眾買賬。”
許延眉峰鬆了鬆,終究沒再反駁,走到水箱邊對沈念道:“進去憋住氣,我數到三十就開鎖,最多三分鐘,不會有事。”
沈念沒應聲,徑直跨進水箱。
冷水漫過肌膚,刺骨的涼,她抬眼,隔著玻璃看向許延,眼底無波。
倒計時的聲音響起,她屏著氣。
鎖芯紋絲不動。
許延臉色沉了幾分,反複擰著鎖柄,力道越來越大,鎖卻依舊死死扣著。工作人員圍上來亂作一團,有人急喊:“許老師,鎖被人動過手腳,打不開!”
許延臉瞬間煞白。
恰在此時,後台傳來震天騷動,有人嘶吼:“著火了!道具庫著火了!”
火光映紅半邊天,也照亮了許延慌亂的臉。
他目光在水箱和後台之間急轉。
沈念在水裏看著他,提前藏好的小錘子被她緊緊握在手裏,眼底一片漠然。
她早料到蘇婉會動手腳,不過是想看看,這個她曾轟轟烈烈愛過的人,到底會選哪一邊。
“許延哥!”蘇婉的哭喊聲從火光裏鑽出來,尖銳又急切。
他看了一眼水箱咬了咬牙,往後退了一步,沈念在水裏,看著他的背影跑向火裏。
她掌心的玻璃錘剛要抵上玻璃,意識已開始發沉,指尖的力道也漸漸鬆了。
恍惚間,隻聽“哐當”一聲巨響,劇場的年輕工作人員滿臉煙灰,舉著滅火器狠狠砸在水箱上,玻璃應聲碎裂。
她摔在地上,嗆出幾口水,耳邊是小夥子焦急的喊聲:“沈總!沈總你撐著點!”
沈念睜開眼睛,手臂上,一大片紅,水泡起來,皮肉翻著,疼得她整個人都在抖。
她站起來往外走,看見外麵圍了一群人。救護車,消防車,警車。
許延站在救護車旁邊,蘇婉靠在他懷裏,許延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
沈念看見他的臉。他的臉上全是煙灰,手上好像也有傷。他看著她,眼睛突然睜大,像是才想起來水箱裏還有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念往後退了一步。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燒傷的地方還在疼,血和水混在一起,順著手指往下滴。
她轉身,上了另一輛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