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延的手像鐵鉗一樣攥著她的手腕,沈念被他拽得踉蹌了兩步,腳下一滑,膝蓋撞在床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氣。
“我不知道。”她開口。
許延根本不聽。他把她往外拖,拖出臥室,拖過客廳,拖到門口。沈念穿著睡衣,光著腳,被他一路拽進電梯,拽上車。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許延發動車子,油門踩到底。沈念坐在副駕駛,手腕上一圈紅痕,火辣辣地疼。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燈,什麼都沒說。
車往海邊開。
開到一處荒涼的碼頭,許延一腳刹車停住。他下車,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門,一把把沈念拽下來。
“走!”
沈念被他拽著往前走。腳下是碎石子和雜草,紮得她生疼。
海邊,一艘廢棄的漁船靠在岸邊。船帆的桅杆上,綁著一個人。
蘇婉。
她被綁在桅杆上,整個人懸在船舷外側,搖搖欲墜。海風吹得她晃來晃去,她哭著喊“許延哥救我”,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許延瘋了似的往前衝。
兩個人從船後麵走出來,擋在他麵前。
許延停下腳步,喘著粗氣。他回頭,一把抓過身後的沈念,把她往前一推。
“這個是沈家的獨女,”他說,“我用她換。”
沈念踉蹌了兩步,她轉過頭,看著許延。
海風吹亂她的頭發,睡衣被風吹得鼓起來,光著的腳踩在碎石子上,腳底已經滲出血來。
她看著他,問:“你怎麼敢?”
許延冷笑。“你的同夥,又不會真的傷害你,別演戲了。”
綁匪走過來,一把拉過沈念。繩子捆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船上拖。她被綁上桅杆,綁在那個蘇婉剛被解下來的位置。
許延卻頭也不回,拉著蘇婉走了。
蘇婉還在哭,哭得渾身發軟,被他半抱著上車。車門關上,發動機轟鳴,車燈照亮了碼頭一小片地方,然後越來越遠,消失在夜色裏。
沈念被綁在桅杆上。
海風很大,吹得她整個人晃來晃去。繩子勒進手腕,她低頭看著船上那個綁匪,“誰雇你們來的?”
綁匪沒說話,他走到桅杆旁邊,手裏拿著一把剪刀。
沈念看著他,“顧家的?”她問,“還是周家的?我爸的生意對手那麼多,你總得讓我知道是誰。”
手起剪刀落。繩子斷了。
沈念從桅杆上滑落,往下墜,下麵是海。
她聽見風在耳邊呼嘯,聽見浪拍打船身的聲音,水灌進耳朵,灌進鼻子,灌進嘴裏。
鹹腥的味道,冰冷的溫度,往下沉,往下沉,往下沉。
她拚命掙紮,卻控製不住的下墜,快窒息的時候,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二十四歲那年,她坐在第一排,看他變出一場雪。
想起她說“我叫沈念,我看上你了”。
想起他騎一個半小時電動車給她買生煎。
想起他在水箱外麵猶豫的那兩秒。
想起他把她推出去,說“我用她換”。
她閉上眼睛,原來海水這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