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意把車停進公司地庫時,林瑤的信息炮轟式地發了過來。
“晚上有空嗎?新開了家日料,你不是一直想試試海膽嗎?”
這已經是這周的第四次了。
周一約喝咖啡,周二約做SPA,周三約看展,今天約日料。
恰逢公司要舉辦秀展,作為獨立成衣線的主理人,她確實和拒絕的理由一樣——很忙。
沈知意推開辦公室時,組員周韻正蹲在地上整理紗料,聽見動靜抬頭:
“知意姐,最後的珠片也到了,今天可以完工了。”
沈知意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包,很快便進入了工作狀態。
測量、剪裁、縫製,幾乎每個流程她都親力親為。
繡好最後一個珠片時,外麵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
沈知意扭了扭酸脹的脖子,癱坐在椅子上。
周韻揉了揉她的肩膀,看著成品的婚紗不禁感慨:
“漂亮的婚紗看得多了,水波一樣的還是第一次見,姐,你真是太厲害了!”
沈知意露出柔軟的目光:“厲害的是我外婆,從設計稿到布料選擇都是她的想法,我隻是做出來而已。”
周韻的語氣透著豔羨:“她一定是想著你結婚的時候能穿上它。”
沈知意臉上的笑容慢慢變得苦澀,喃喃低語:“是啊,隻是有些可惜……”
圖紙還沒做完,外婆就走了。
沈知意整理遺物時從樟木箱底翻出這卷圖紙,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她本想穿著這件婚紗嫁給秦司野。
可秦司野掃了一眼,眉頭微皺:
“太素了。婚禮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已經讓團隊在準備了,你隻管美美地出現就好。”
他語氣輕描淡寫,完全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知意姐?”周韻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你眼眶怎麼紅了?”
“沒事,”沈知意搖了搖頭,“這邊工作也差不多了,歐根紗的熨燙比較麻煩,我用濕毛巾隔一層再熨,你們先下班吧。”
辦公室內隻剩下沈知意一人,趁著熨鬥加熱的間隙,她趕忙塞了一口涼了的牛肉麵。
手機突兀地響起,秦司野發來消息:“還在公司?我過來接你。”
她看了一眼,直接把消息提示劃走。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又一次被推開。
“怎麼又回來了?是不是忘拿東西了?”
沈知意一邊說,一邊轉頭望去,看見來人時她愣了一下。
林瑤自顧自地走了進來,目光掃了一圈辦公室,落在她的晚飯上:“你怎麼就吃這個?”
“秦司野也真是的,你加班到這麼晚,他也不讓人給你送飯?”林瑤把袋子放在桌上,聲音裏帶著一貫的挑剔,“他果然靠不住。”
換作以前,沈知意一定會說“他工作忙,你別總挑他毛病”。
可今天她沒有說話,繼續低頭吃麵。
林瑤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眼神閃爍了一下:
“那天你怎麼沒來?我訂了你最愛的那家日料,等了你一晚上。”
沈知意的筷子頓了半拍。
即使過去這麼多天,她還是忘不了那天得知背叛時有多痛。
她喉嚨發緊,把那口麵咽下去,轉頭看向林瑤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