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婚?你瘋了?”
沈母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
沈父氣得拍桌而起,指著她的鼻子罵道:
“你現在混得順風順水,穿的用的哪樣不是靠秦家?你上哪找比秦司野更好的?”
“今天我把話撂在這,你要是離婚了,沈家可不會養著你!”
沈知意依舊坐在椅子上,聲音哽咽:
“你們養過麼?不是出生就打算把我掐死的麼?如果不是外婆,我還能活到現在麼?”
“如果不是我和秦司野結婚了,你們還會帶著弟弟突然出現麼?”
她紅著眼眶看向臉色發白的沈母,聲線忍不住顫抖:
“以養育之恩要走我的彩禮還不夠,現在還想繼續吸我的血,你們配嗎?”
“你個逆女!”沈父惱羞成怒,“別以為嫁人了,我就收拾不了你了。”
說著一巴掌就朝著沈知意扇過去。
她沒躲,但想象中的疼痛卻沒有落下。
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穩穩地握住了沈父的手腕。
“嶽父,有話好好說,動手幹什麼?”
沈知意轉過頭,猝不及防對上秦司野的視線。
他自然地把她拉到身後。
沈父的臉上擠出討好的笑:“沒有,女婿你誤會了,拌了幾句嘴而已。”
他尷尬地抽回手,熱情地招呼起來,
“來來來,坐下來一起吃,她媽做了排骨,還熱著呢。”
秦司野側過身看了沈知意一眼:“不了,知意看起來不太願意。”
他牽住她的手,語氣輕柔:“走吧,我們回家。”
沈知意愣了一秒。
她看著他的側臉,才發現和記憶裏的某一瞬間重疊。
高中那年,因為她胸部發育比同齡人早,所以課間經常被堵在廁所裏。
女校霸扯爛她衣服,罵她“騷”、“不要臉”時,
是秦司野一腳踹開門,攔下了要打在她臉上的手。
他把校服披在她肩上,認真地告訴她:“這不是你的錯。”
因為這一句話,她追了他十年。
填誌願選了他所在的城市,畢業放棄大廠offer隻想進他公司。
次次示愛被拒,她固執地放不下對他的感情,卻也不敢再奢望。
最後一次表白時,秦司野突然跪下給她戴上了戒指。
她哭得說不出話,以為他終於看見了她。
現在想想,那時候他大概是把她誤認成了林瑤。
“知意?”秦司野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
沈知意驀地抬頭,注意到他嘴角被咬破的一小塊。
她僵硬地移開視線,抽回自己的手,一言不發地出了門。
握住方向盤時,她才意識到自己抖得有多厲害。
秦司野開著車跟在她後麵,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回到房間後,沈知意剛換上家居服,背後就貼上一具滾燙的軀體。
秦司野難得主動地吻上她的耳垂:“沒收到生日禮物,生氣了?”
沈知意轉過身,拉開和他的距離:
“這點小事還不至於,再說你前不久不是剛送了我一套絕版的高定珠寶麼?”
話音落下,秦司野眼底閃過一秒的疑惑。
沈知意看在眼裏,卻什麼都沒問,直接越過他走向浴室。
秦司野一個轉身,順勢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身前帶了帶。
“開玩笑的,我怎麼會忘了你的生日?”
“你不是喜歡月牙島麼?以後那座島都歸你了,怎麼樣?”
不等她回答,秦司野已經拿出一遝產權書。
沈知意醞釀好了拒絕的話,掃了一眼合同後,又統統咽了回去。
她拿起筆,在每一頁的乙方簽下自己的名字。
事了,秦司野滿意地吻了吻她的額頭:“真乖,我現在就通知助理走流程。”
沈知意走進浴室,打開花灑,一遍遍用毛巾擦拭秦司野親過的地方。
其實喜歡月牙島的人一直是林瑤。
在一起這麼久,秦司野好像從來不知道,也沒問過她想要什麼。
婚戒是價值百萬的鴿子血,紀念日送的絕版高定珠寶。
但沒有一件經過他的手,全由助理代勞。
或許在秦司野眼裏,她和她爸媽都一樣物質。
所以她也沒說,在那層層疊疊的合同裏,她看見了那份離婚協議書。